蘇雨棠也跟著站起來，神情認真：“好。木柴我會盡量找乾燥耐燒的硬木。不過，焙燒需要持續高溫，光是木柴可能不夠，木炭的數量又不多，要不要提前燒製一些木炭？”
李知遠略一思索，搖頭道：“這次時間緊，燒炭太耗時。我們先直接用木柴和少量的木炭，配合風箱，應該能把溫度提上去。就算第一次不理想，也能積累經驗。重要的是把流程走通，確認這條路可行。”
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：礦石開採的優先區域、地爐的搭建位置、夜間值守的安排……直到夜色深沉，繁星滿天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清晨的山林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鳥鳴聲從遠處林間斷續傳來。
李知遠和蘇雨棠簡單吃過早餐後，就開始了今天的工作。
昨天已經準備好了黏土和枯草，而石頭在這礦區內有太多太多，兩人沒花多少時間，就搭建好了一個簡易的冶鍊爐。
“等爐子再乾燥一些之後，就可以點火徹底祛除裏麵的水分了。”李知遠看著已經完工的冶鍊爐說道。
“那現在就去收集礦石？”蘇雨棠輕聲問道，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裸露在地表的石頭上。
李知遠點點頭：“對，趁著爐子乾燥的這段時間，我們得先把需要的礦石採集出來。按照昨晚的計劃，我們先去開採一批高品位的銅礦石和錫礦石。銅礦石主要集中在之前看好的那片青灰色岩石區，錫石則分散在礦脈的斷層附近。”
兩人帶著工具先來到了那片青灰色岩石區，李知遠指著地表散落的部分暗紅與銅綠色礦石：“你看，這些就是含銅比較高的礦石。顏色偏暗紅、青灰，表麵常有銅綠色的銹跡，手感沉重。”
蘇雨棠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觸一塊半埋的礦石，感受其堅硬的質地和明顯的分量。“確實比普通石頭重很多。”她抬頭看向李知遠，“那我主要負責收集這類礦石？”
“我們一起，”李知遠將之前開鑿岩洞的鐵釺遞給她，“先把這片地表的鬆動礦石撬出來。你用這個插入岩石縫隙，輕輕搖動——如果礦石鬆動，就說明比較容易開採。我負責往爐子附近搬運。”
“好。”蘇雨棠接過鐵釺，彎下腰，將鐵釺尖端插入腳下的岩石縫隙，輕輕搖動——一塊西瓜大的暗紅色礦石應聲鬆動。
李知遠示意她繼續撬動其他的礦石，而他自己則是將這塊礦石搬運回爐子附近。
等再次回來的時候，蘇雨棠已經陸續撬出了幾塊大小不一的礦石，他往返搬運了幾趟，地上很快堆起一小堆青灰與暗紅交雜的礦石。
正當李知遠剛剛放下手中的礦石時，身後不遠處卻傳來了蘇雨棠的喊聲：“知遠，你看這個...”，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與疑惑。
李知遠聞聲快步朝著她走過去，隻見她正蹲在一塊剛剛撬開的岩縫旁，手中捧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、表麵泛著奇特暗紅金屬光澤的石頭。
這塊“石頭”與其他礦石截然不同——它並非青灰或暗紅色岩石上附著的銅綠銹跡，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而純粹的暗紅銅色，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金屬光澤。形狀不規則，邊緣有明顯的自然稜角，表麵光滑，觸手沉重異常，密度明顯高於周圍普通銅礦石。
“這是……自然銅？”李知遠蹲下身，接過那塊金屬塊仔細端詳。
他用手掂了掂分量，又用指甲劃過表麵——留下淺淺的痕跡，卻未見石屑剝落，反而顯露出底下更鮮亮的銅紅色。他眼中閃過驚喜，聲音也沉穩中透出幾分興奮：“沒錯，是自然銅。純度很高，幾乎是純銅狀態。”
蘇雨棠眼睛亮了起來：“也就是說，我們不用冶鍊，直接就能得到銅？”
“對，至少這一塊可以直接用。”李知遠將天然銅塊遞還給她，繼續道：“自然銅通常形成於特定的地質條件下，往往伴隨高品位銅礦出現。既然這裏出現一塊，附近很可能還有。”
“那我繼續找找。”蘇雨棠一聽附近可能還會有，立馬來了精神，開始繼續翻找起來。
而李知遠則是站直了身，朝著四周望去。同時【環境感知】全力展開，精神力如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，細緻地探查著周圍每一寸岩層與土壤。
精神力穿透地表，將礦物分佈、密度差異乃至微小的金屬訊號都反饋回他的意識之中。
數秒後，以他自身為原點，周圍135米範圍內的所有自然銅的分佈都被他翻找了出來。
之前沒有往這方麵去想，但蘇雨棠發現了自然銅的存在後，李知遠也終於想起了這一茬。
鐵、鈷、鎳等金屬，在自然界中極少以單質形式存在，因為它們非常容易氧化生鏽。
而金、銀、銅則不同於它們，這一類金屬化學性質比較“懶惰”，不喜歡與氧氣、水等物質發生反應，因此它們能夠“獨善其身”，以單質的形式存在於礦石中。
此刻，李知遠也感受到了係統直接賦予知識的一個小小的瑕疵。
那就是這些知識僅僅隻是知識，如果不能夠得以好好的運用，或者因認知侷限而未曾觸發相應的聯想，它們就可能被長久埋沒於意識深處，就像未經冶鍊的礦石，無法真正轉化為可用的工具。
比如現在——李知遠雖從係統那裏獲得了包括地質學、礦物學乃至冶金原理在內的大量知識，但那些內容更多是以“資訊包”的形式儲存於腦海，需要實際情境的觸發才能被主動調動。
若非蘇雨棠偶然拾起那塊自然銅，他可能仍會按部就班地走“採礦—冶鍊”的常規流程，而不會第一時間主動去搜尋自然銅這類更便捷的資源。
這讓他意識到係統賦予的知識雖全麵，卻缺乏一種“智慧引導”或“情境適配”的能力。
它不會因為李知遠身處銅礦區，就主動高亮提示“附近可能存在自然銅”，也不會在他規劃冶鍊步驟時，自動比對多種方案並推薦最優解。
所有的知識，都需要他自己在恰當時刻回憶、聯想、整合，並最終通過實踐驗證。
換言之，係統給了他一座圖書館，卻沒給他一個圖書管理員。給了他礦石，卻沒給他一張標明瞭富礦脈的詳細地圖。一切仍要靠他自己的觀察、思考與嘗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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