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裏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微弱劈啪聲和儲備糧的呼吸聲。蘇雨棠安靜地聽著,火光映照下,她的眼神從期待變得有些黯淡。“那……該怎麼辦呢?重新加固現在的柵欄?”
李知遠翻了個身,朝向蘇雨棠這邊,黑暗中眼睛依然明亮:“現在看來,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得搞個更實在的防禦。我想,等抹完房子,我們就著手在灌木柵欄那裏用黏土和石頭,趁著現在還沒凍上,夯一道土牆。”
他的語氣逐漸堅定起來,“高度至少要兩米以上,厚度也得夠,至少半米以上。有這道土牆頂著,阻擋一般的野獸絕對足夠了。”
“土牆……”蘇雨棠咀嚼著這個詞,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,“確實踏實多了!雖然比冰牆麻煩點,但好處也是真多。夠結實,不怕凍融,而且修好了就能用很久。”她頓了頓,想像著那個場景,“而且,這土牆要是蓋起來了,以後兩三年,咱們都不需要為圍牆發愁了!營地安全感也提升太多了。”
“對!”李知遠肯定道,“就是得花點時間力氣。但值!到時候,我們甚至可以在土牆內側,再堆點斜坡土坡作為攻擊平台,即使來了野獸,我們也可以通過高處進行防禦。”
“嗯!”蘇雨棠重重點了下頭,雖然李知遠可能看不見,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支援。“那就這麼定了,等石灰窯一開,房子弄完,就全力搞土牆!築厚實點、築高點!”
“好,早點睡吧。”李知遠的聲音放緩,帶上了睡意,“後天開窯,明天還得再去一趟葛根區,咱們還得抓緊呢。”
“嗯,睡了。晚安,知遠。”
“晚安,雨棠。”
木屋裏徹底安靜下來,隻剩下了幾道平穩的呼吸聲還有屋外的瀑布聲。
清晨,太陽尚未升起,涼意比昨天更濃鬱了一些。李知遠打卡之後,就和蘇雨棠一起洗漱,照例處理完營地的日常——起魚籠,簡單吃過早飯後,目光便投向了昨天沉澱了一夜的陶罐。
“該處理葛粉了。”李知遠說著,開啟了蓋子。
陶罐裏麵,之前渾濁的白色漿液已然分層:底部是一層厚厚的、細膩的白色沉澱物,上方則是偏黃略渾濁的清液。
蘇雨棠找來備用的空陶罐和舀水的葫蘆瓢。兩人配合,李知遠穩穩傾斜罐身,蘇雨棠則用瓢小心地將上層浮水舀出倒掉。隨著清液減少,下層濕滑粘稠的白色澱粉漸漸顯露出來。
“看著很細膩。”蘇雨棠眼中帶著期待。
“嗯,不過還得再洗洗。”李知遠倒掉陶罐中舀出的水,裝了清水,重新注入裝著葛粉的陶罐裡。蘇雨棠用乾淨的木棍在罐內輕輕攪動、揉捏這團沉澱,使其重新在水中散開、懸浮。很快,罐內又成了乳白色的渾濁液體。
“現在可以繼續沉澱了。”李知遠將處理好的罐子重新放回角落,“等它沉澱結實了,把上層清水倒掉,剩下的就能拿出去曬乾,變成可以長期儲存的葛粉。”
處理完葛粉,兩人走向兔籠。
那六隻在營地出生的小幼兔,如今已有20天大了。
變化肉眼可見,小小的身體明顯鼓脹,體長接近20厘米,渾身覆蓋著細密的絨毛。
它們不再像剛出生時那樣柔弱地隻待在母兔腹下,而是開始活躍地跟在母兔身後,小腦袋在鋪著的乾草裡拱來拱去。
“呀,你看那隻小兔子!”蘇雨棠正準備給母兔填料的動作頓住了,指著兔籠一角低聲驚呼。她睜大了眼睛,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,“它…它是不是在吃…”
李知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隻見一隻體型稍壯的幼兔,正努力撅著短短的小尾巴,湊在一處濕潤、黑亮且形狀略顯特殊的“糞球”旁,小鼻子翕動著,似乎真的在嘗試啃食。
“看起來是。”李知遠的聲音很平靜,似乎並不意外。
“這…”蘇雨棠眉頭微蹙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語氣裡充滿了不解,“它們怎麼連這個都吃?這也太…太不講衛生了吧?是餓壞了嗎?”
李知遠看著她這副反應,忍不住笑了笑,解釋道:“別緊張,也別嫌棄。這不是壞習氣,而是小兔子在‘進補’,母兔也在給它們喂‘特製餐’呢。”
“‘特製餐’?吃…這個?”蘇雨棠指著那黑亮的小糞球,臉上依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對,”李知遠肯定地點點頭,“兔子和其他一些食草動物一樣,有一個特別複雜的消化係統。它們吃下去的植物裡有很多纖維養分第一次沒有被充分吸收。這些好東西會進入盲腸,可以理解成它們肚子裏的一個特殊發酵罐,在那裏被微生物加工,最後排出一種特殊的糞便,叫做‘軟糞’。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種濕漉漉、黑亮的顆粒。”
他用木棍小心地隔開旁邊普通的乾燥硬糞球,示意蘇雨棠看那個被幼兔圍著的目標:“喏,就是這種。和我們通常看到硬邦邦的乾糞球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這軟糞裡裝滿了什麼?”蘇雨棠好奇地追問,臉上的排斥感少了很多,更多地被求知慾取代。
“好東西可多了。”李知遠解釋道,“裏麵有大量經過初步發酵的、富含蛋白質、維生素B族以及有益菌群的濃縮營養團。對小兔子的腸道菌群平衡至關重要。小兔子通過啃食糞便快速建立盲腸微生物群落,幫助分解纖維素併合成維生素,促進消化功能發育。”
蘇雨棠聽完這番科普,恍然大悟:“原來是這樣!”
她又湊近兔籠仔細觀察那隻還在執著啃食軟糞的小兔子,忍不住莞爾一笑:“哎呀,這麼一看,倒覺得這小傢夥是在認真‘進補’呢。”
“當然,”李知遠也笑了,“這是它們生存本能,也是成長過程中關鍵的一環。等它們再大一點,建立了穩定的腸道環境,就不用再吃這個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提醒道:“不過話說回來,我們最好把這窩小兔子活動的區域清理得更勤快點,把大兔子拉的普通硬糞及時清走,防止它們偶爾分不清去啃食那些乾硬糞球,那種就沒什麼營養了,還可能攜帶寄生蟲。”他把兔籠裡那些普通硬糞球清理乾淨,又給母兔添了足夠的草料。
蘇雨棠點點頭:“嗯,知道了。現在看著這些小傢夥吃‘加餐’,感覺還有點可愛了呢。”儲備糧湊到籠子邊嗅了嗅,似乎對裏麵的動靜也很感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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