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罐不是特別大，李知遠小心的把表麵粗糙的石板抵在陶罐內壁上，他利落的挽起袖子，拿起一塊葛根碎塊就在石板上用力摩擦。
強健的胳膊帶動手腕，堅硬的葛根在粗糙的石麵摩擦下迅速分解，白色的漿汁裹著細碎的纖維“刷刷”地掉入下方的陶罐裡。
以他的力量，乾這活顯得十分的輕鬆，效率極高。
蘇雨棠則在他身側默契配合著。她麻利地將清理好的葛根塊不斷遞到李知遠手邊，並適時往石板上新增清水，把上麵過於粘稠的漿汁衝下去。
很快，一個陶罐就被稠厚的白色葛漿裝滿了。兩人停下動作，相視一笑，歇口氣之後，將早已預備好的過濾裝置搬了過來——一個用新藤條精心編製的漏鬥穩穩固定在一個空陶罐口上，漏鬥裏麵，蘇雨棠仔細地墊上了摺疊了好幾層的棉布背心，充當臨時的過濾布。
李知遠穩穩端起那罐沉甸甸的葛根漿液，緩慢地傾倒入藤漏鬥中。
白色的漿液流下，迅速被棉布吸收，更細密的漿汁穿透層層布料的過濾網，緩緩滴落到下方的陶罐裡。
粗糙的葛根纖維渣則被牢牢阻隔在棉布之上，等漏鬥中殘留的葛根渣不少後，就將布包裡的渣滓再包起用力擠壓一番，儘可能榨出裏麵的精華汁液。
“成了！這濾出來的看著就細膩多了。”蘇雨棠看著下方陶罐裡積累的乳白色液體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等來回的過濾了兩遍之後，李知遠把裝滿漿液的陶罐搬到屋內乾燥陰涼的角落靜置沉澱。
剩下的葛根，兩人沒有全部磨漿。為了效率和多樣化儲存，他們又將另一半葛根切成均勻的薄片。
吃過簡單的晚飯後，蘇雨棠將鐵鍋加滿水燒沸，將葛根片倒進去沸煮了大約三分鐘進行初步殺青，隨後迅速撈出，均勻地攤鋪在工作枱清理出的區域，等到明天晾乾。
火光搖曳，映照著工作枱上整齊排列、等待風乾的葛根片，看著陰乾棚中沉澱著葛粉漿液的陶罐，李知遠感嘆道：“這次的葛根收穫確實不少，足夠我們對付一陣子了。不過真動手做起來才發現...”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，“咱們燒製的容器，特別是陶罐，實在是太、太少了。用來裝漿液、沉澱、存成品粉，完全不夠周轉的。”
蘇雨棠正在清洗那塊飽經揉搓的棉布背心，聞言抬頭介麵道：“嗯，確實不夠用。不過別擔心，我之前有空的時候，捏了些陶坯，現在都放在棚子角落裏陰幹著呢。就是數量還不多，樣子也都還是些小罐子小盤、小碗之類的。”
她利落地把洗凈的背心掛到旁邊的晾曬繩上，轉過身，目光直視李知遠，眼中閃映出土灶的火光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咱們等明天再做幾個大的——那種大陶缸、大甕，專門用來存糧食和水的那種！”
李知遠立刻點頭贊同，“好，做大點，冬天的時候存水都行，光靠小罐子小盤子，扛不住咱們的物資了。”
抬手看了看時間，已經是晚上8點了，李知遠又補充道：“那就早點休息吧，明天咱們早點出發，再去運一趟葛根，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，我晾完就回去。”蘇雨棠拿起剩下的這個背心掛在晾曬繩上。
李知遠做了最後的巡視，仔細檢查了營地四周的灌木柵欄是否牢固，確認大門關好後，才轉身回到木屋，輕輕合上木門。
木屋裏，火爐的餘燼散發著昏黃的光暈。蘇雨棠已經將兩人的睡袋鋪開，儲備糧早已蜷在角落的乾草窩裏，發出細小的呼嚕聲，給小屋增添了一分安詳。
李知遠坐到自己的睡袋邊，一邊整理著邊角，一邊低聲開口：“今天進度還不錯，葛根儲備又加了些。明天再挖一天，等後天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時間，“…石灰窯開窯了，就可以把那土坯房的牆麵和火炕好好抹平一下了。到時候屋裏也乾淨些，做飯灰塵也沒那麼大。”
“嗯，是該收拾了。”蘇雨棠也鑽進睡袋，側身對著他，火光在她臉上跳躍，“抹了石灰，肯定能感覺好很多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憂慮，“對了，知遠，算算時間，一個多月之後，第二次清理模式也要來了？上次是狼群襲擊……這次不知道又會是什麼。而且那時候，估計雪都已經落下了吧。”
李知遠眉頭微蹙，也躺了下來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黑乎乎的屋頂：“差不多就是那時候。雪一下，麻煩就多了。最頭疼的是咱們這灌木柵欄，”他嘆了口氣，“凍過幾次之後，那些枝條會變得又脆又硬，強度肯定遠不如現在。一腳下去就能踩塌一大片，更別說防大型野獸了。到時候，這營地外圍的防禦效果會很差。”
蘇雨棠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試探著說：“我在想……既然那時候應該很冷了，我們…能不能用水澆出冰牆來代替？就像小說裡常寫的城牆那樣？”
李知遠沒有立刻回答，顯然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。半晌，他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行，這個想法理論上可行，但實際操作問題很大。”
“為什麼呢？”蘇雨棠追問。
“主要是不確定因素太多。”李知遠解釋道，聲音沉穩，“第一，溫度。我們這裏冬天能冷到什麼程度？零下多少度？持續時間多長？如果隻是短暫幾天的嚴寒，冰牆厚度不夠，凍不結實，像儲備糧都能輕易撞開個口子。”他看了一眼儲備糧，後者睡得正香。“第二，水量。我們需要的水量會非常巨大。水潭水太深太冷，取水效率低不說，人也容易凍傷甚至失溫。來回往返提水，在那個條件下風險太大，精力成本太高。第三，持續性。即便我們真趕在溫度最低那幾天築起一道冰牆，萬一後麵溫度升高，冰層融化、變薄、開裂，這牆就立刻成了虛設。我們根本沒辦法保證它整個冬天都穩固有效，尤其是在我們要出去覓食或遭遇長期戰鬥的時候，它隨時可能垮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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