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知俊走到易中鼎麵前停下,麵帶著溫和的笑容,伸出了雙手。
充滿善意地說道:“中鼎同誌,歡迎迴來啊,我們對你這位大功臣,可是早就盼著咯。”
易中鼎連忙也伸出雙手,緊緊地握住他的手,謙遜地說道:“魯書記,您太客氣了,實在愧不敢當啊,晚輩隻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。”
“倒是您和朱院長、田院長為中醫針灸事業所做出的貢獻,為我們這些晚輩開辟了一條全新的道路,為中醫針灸注入了新基因。”
“你們纔是我們這些後學莫進應該敬仰的前輩,纔是中醫的大功臣。”
“您和朱院長編纂的《新針灸學》,在我剛拜鄭奎山鄭老為師的時候,他就送了我一本,叮囑我要時刻學習。”
魯知俊三人聞言,相視一眼,紛紛笑了起來。
“哈哈,看來我這老家夥,還是有點兒用啊。”
魯知俊爽朗地笑著。
隨後又說道:“不過,話可不能這麽說,你的分內之事,做得可不一般,你提出的赤腳醫生構想,高屋建瓴,切中時弊。”
“我們剛剛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了,看這些老前輩們的笑容,就說明你這一年的遊學,成果斐然啊。”
“秦老、孔老他們說得對,我們中醫研究院最需要的就是這些‘泥土’和‘根脈’。”
“不過,雖然你是剛迴來,但是我不準備讓你這個中醫大才歇著哦,我要給你加加擔子,你可有意見啊?”
“報告書記,聽從安排,服從指揮。”
易中鼎神情認真地說道。
“哈哈,好嘛,來,大家都坐,坐下聊,我想聽聽中鼎同誌對我們中醫的建設,還有沒有什麽寶貴意見,我也想學習學習啊。”
魯知俊拍了拍他的肩膀,對著眾人揮揮手,直接席地而坐。
朱院長和田院長也沒有絲毫矯情,紛紛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易中鼎沒有坐下,他看了看圍著自己坐下的眾人,心中隻覺得豪氣萬丈。
“雖然魯書記和眾位前輩抬舉我,但我才疏學淺,說不出來什麽高深的道理。”
“在過去一年時間裏,走南闖北的,有些不成熟的想法,還請魯書記和諸位前輩不吝賜教。”
易中鼎環視一週後,開口說道。
“哦,嗬嗬,我可是聽說了啊,你在川省的時候,麵對著老人家就說是不成熟的想法,結果拿出了赤腳醫生構想。”
“現在又是不成熟的想法,我得拿出筆記來記下哦。”
魯書記笑眯眯地看著他,從兜裏掏出了紙筆。
“當前我們首要的任務,毫無疑問就是繼續完善《赤腳醫生手冊》的編纂和醫生的培訓工作。”
“但是在過去一年的遊學中,我發現在民間還有諸多的經方智慧,沒有得到很好地推廣和應用。”
“我想是不是可以成立一個工作班,專門牽頭整理民間醫藥經方,把這些寶貴的資料,結合實踐經驗,進行係統地梳理、驗證、提煉、編纂。”
“......”
“第二個想法就是,我們中醫治病的根本是藥材,但是全國到目前為止,還沒有一本統一的、專精的中草藥炮製教材。”
“我們國家有多少種中藥材?我想即使在座的諸位也說不清楚,古籍上記載了多少種都難以細數。”
“這些藥材的炮製方法會導致藥性的天差地別,所以我覺得應該把它們統一起來,形成係統的教學機製。”
“......”
“第三個想法,我們這些中醫藥經方有沒有可能使用現代科學手段把它們提煉出來。”
“比如說治瘧疾的青蒿,我們都知道它有效,但是我這一年診療過數十個瘧疾患者,用蒸煮的方法去榨取青蒿湯都無效。”
“要是按照《肘後備急方》中的方法,用清水榨取青蒿液去治瘧疾,它就有效果,單獨使用就比較微弱,還得配伍使用。”
“這裏一個明顯的問題是炮製或者說使用方法錯誤了,另一個問題是,既然青蒿有效果,那麽能不能提取出青蒿裏有效成分?”
“如果我們能提取出有效成分,做成疫苗或者特效藥,那這也是中醫藥傳承創新發展的一種重要印證。”
易中鼎越說越順暢,當著大夥兒的麵就侃侃而談了起來。
他的話語在逐漸寂靜的院子裏越發響亮。
而且他提出來的三個想法也讓在場的眾人都兩眼閃閃發光。
從眼前最急迫的赤腳醫生培訓推廣。
再到夯實中藥材的炮製與教學基礎。
最後是展望未來,以現代科學手段探索和驗證中醫藥的有效成分。
......
易中鼎給眾人描述了一條從傳承、應用、到創新的完整發展道路。
院子裏的老前輩們,包括秦之濟、哈於民、孔寺伯,還有魯書記等中醫研究院的領導人,全都聽得津津有味。
不時還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再埋頭寫寫畫畫。
尤其是易中鼎以“青蒿治瘧”為例,具體剖析傳統用法與現代科學提取的可能性。
魯書記、朱院長兩人的眼中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光彩。
他們也懂這個道理。
現在魯書記算是真正相信了易中鼎所言,用心地把他和朱連所著的《新針灸學》時刻學習了。
因為這本針灸學的書籍就是用科學方法重構了傳統針灸學。
它完全地去玄學化,用巴甫洛夫神經學說去解釋了針灸原理,替代了傳統的“氣血經絡”表述。
在技術上也進行了標準化,包括消毒程式和解剖定位等,提升了安全性和可複製性。
為此。
兩人都曾經受到了老人家的兩次接見。
而這本書更是老總題詞,董老作序。
易中鼎所提出來的方法,與他們著作這本書時秉持的理念是大同小異的。
魯知俊手中的筆飛快地記錄著,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,眼神也越來越亮。
他知道今天自己來對了。
易中鼎這個年輕人,被稱為“送政績童子”是名副其實的。
遠在川省給中醫研究院送了一場潑天政績。
近在眼前時不是送了,而是當麵“潑”了一場政績。
雖然政績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。
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選擇深耕在中醫研究院了。
但是送上門了誰還嫌多呢?
易中鼎這個小年輕,帶給中醫研究院的驚喜,遠比想象中的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