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學校放學時間。
易中鼎看著現在的時間人比較少。
他跟值班前台醫導交代了一聲。
便騎上自行車來到了方明謙師傅的醫館。
然後把已經準備好的菜都拿出來裝進麻袋裏。
明天就是週末了。
這是答應了何雨柱的食材。
東西倒也不多。
一條豬後腿,五斤五花肉、半扇排骨、四個豬蹄、一個豬頭、一條豬尾巴、五隻大公雞、五條大鯉魚。
就這些了。
如果不用票的話,算不上奢侈。
但要票據的時候。
這些就很奢侈了。
更不用說何雨柱自己還會準備一些食材。
不過這跟易中鼎就沒有關係了。
放好了食材。
他又來到了府學衚衕小學。
他要把醫館的鑰匙交給易中華,讓他帶何雨柱來拿食材。
沒想到剛到校門口。
就看了一出好戲。
府學衚衕小學的操場上現在還有一棵百年的槐樹。
這是北方的傳統名木。
就如同南方的榕樹一樣。
槐樹長得很高,樹幹很粗。
至少得兩個五六年級的小孩兒才能環抱過來。
經過了春季的複蘇。
在夏季的時候它就特別的枝繁葉茂,如同一頂巨大的華蓋傘一般。
而夏季炎熱的時候。
槐樹下方陰涼平整的草地往往就成了學生們爭鬥的“寶地”。
易中鼎來到學校門口。
停好自行車走進去找尋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們。
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棵高大槐樹。
樹下麵已經有一群小孩子在那玩耍。
易中鼎正想去教室找找人。
就看到一群走路跟螃蟹似的半大小子人五人六地走去了槐樹的方向。
領頭的大概有一米六幾。
要是後世這個身高可能不算什麽。
但在這個時代。
他在小學生群裏算是人高馬大了。
穿著一身改小的軍裝。
頭戴著軍帽。
腳下踩著軍鞋。
一個單肩的軍綠色書包被他單手甩在後背。
走路晃晃蕩蕩的。
表情倒是不囂張。
臉上還帶著一絲絲笑意。
一看就是桀驁不馴的學生‘頭’。
他後邊走出來一個瘦猴似的人。
走到槐樹下。
頭抬得高高的,頤指氣使地對著正在玩耍的同學說道:
“嘿,這兒,打現在起,就是我們的‘剿匪總司令部’,低年級的繞道,滾蛋。”
“憑什麽?”
“就是,憑什麽,這是學校又不是你們的地盤。”
“怕你們啊?”
......
槐樹下玩耍的學生倒也沒幾個軟蛋。
一個個昂首挺胸地走上前跟他們對峙。
“嘿,小比崽子,你跟誰說話呢,啊?要茬架啊?”
瘦猴把擋在自己麵前的學生一把推倒在地,又囂張地伸出手指對著麵前的人,挨個點了點。
“茬架就茬架,怕你啊。”
一個身材比較胖的反手就把他推倒在地了。
“反了你了,弟兄們剿匪了。”
為首的男子收起自己漫不經心的笑容,當先出手摁住那個胖學生。
兩幫人就這麽推搡了起來。
不知道是時代單純。
還是他們顧忌這是學校。
出手倒是不重。
大多是把人推倒就完事兒了。
“幹嘛呢你們?打架啊?把家長都叫來。”
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從教學樓走出來,大聲嗬斥道。
一開始被推倒的學生快速跑到她麵前告狀:
“老師,李國威帶人來霸占槐樹下的空地,還要把我們趕走。”
“李國威,你想幹啥?欺負低年級的同學,很有本事是吧?”
女老師對著為首的人喝問道。
“沒有,哪能呢,這不是都是同學玩鬧呢嘛,胡老師,玩笑呢。”
李國威這時候已經鬆開他抓著的同學的衣領,又恢複了那個散漫的笑容。
“哼,我告訴你,這是學校,不是你家,你要是再欺負同學,再胡鬧,看我怎麽收拾你。”
胡老師看著年輕,但是氣勢十足,顯然不是剛當老師的“雛”。
“不會,不會,您放心。”
李國威訕笑著,雙手合十,貌似求饒。
“最好是這樣,各玩各的,誰也不許爭搶。”
胡老師警告了一番,就抱著書本離開了。
李國威一行人目送著她去了辦公室。
這才轉身看著膽敢反抗和告狀的一行人。
“行啊,長行市了,啊?大胖子,還有這個打小報告的,你們丫給我等著。”
“現在這裏歸我們司令部,有本事的再去打個小報告試試。”
李國威冷笑著點著兩個人。
他知道要是把矛盾擴大到群體。
那事兒就得鬧大。
他就得被叫家長,得挨批。
所以他選擇了槍打出頭鳥,盯著兩個膽子最大的就行了。
“憑什麽?”
胖同學氣得臉龐通紅。
“嗬,就憑你打不過我們,怎麽著?有意見?”
被他推倒的瘦竹竿這會兒又盛氣淩人了起來。
如果這是真打架。
易中鼎覺著這個人捱得揍應該比李國威更重。
這樣的狗腿子比主子都討人厭。
他也看出來了。
李國威這幫人應該不是什麽衚衕裏的工農子弟。
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氣息是裝不出來的。
因為工農子弟很少有那股子底氣!
這時候一個誰也沒想到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他一臉憨笑地問道:“有意見,我可以提嗎?”
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大堆摩拳擦掌的同學。
看著都像是自發跟在易中華身後的人。
一個個眼神裏都躍躍欲試。
彷彿隻需要一個號令。
他們就能發起衝鋒。
而那個胖同學和告狀的人也快速地走到了易中華身邊。
還有那群最開始在槐樹下玩耍的人也都一樣。
現場看起來有些詭異。
易中華這群人更像是仗勢欺人的反派。
而李國威那十幾個人反倒像是可憐、無助的弱勢群體。
“喲,怎麽個茬兒啊?爺們兒,你易中華一個好學生也想闖闖我們這司令部?”
李國威看到他,收起了笑容,眼神裏有著明顯的懼意。
但他倒也算得上硬氣。
一個人走到最前麵。
擋住了易中華的道兒。
剛剛趾高氣揚的瘦竹竿也閉上了嘴。
悄沒聲兒地走進了夥伴人群中。
躲在了李國威的身後。
兩方人馬一下子就攻守異勢了。
但看著火藥味兒也更濃了。
詭異的是。
易中鼎明明看到了教師辦公室那邊一群教師在探頭探腦。
一個個都張望著這邊的形勢。
像極觀望的勢力。
誰贏他們幫誰。
就連閻埠貴也在教師群中。
手裏捧著一個保溫杯。
還用手扶了扶眼鏡。
好像要看得更清楚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