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就可以替老道士把他那一脈傳承下去?你不也相當於是他的弟子嗎?”
白玉漱腦海裏想著,嘴上卻鬼使神差地說出了口。
她覺著這可能纔是眼前的人內心悲傷的源頭。
但說完她又立馬低下了頭。
“以後時機到了再說吧,現在道門的人要麽走了,要麽封山守本歸元,中興道場。”
“何況道門犧牲殆盡的,也不止老道士這一脈。”
“道就在那裏,斷絕不了。”
易中鼎看了她一眼,微笑著說道。
隨後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。
開始靜靜地喝茶。
“中鼎哥哥,你還沒說我爸爸的身體怎麽樣呢?”
哈永豐走到他身邊,擔憂地問道。
“放心吧,你爸爸的身體很健康,帶著妹妹去玩兒吧。”
易中鼎看著他童真的眼神,說出了違心的話。
“哦,謝謝哥哥。”
哈永豐聞言露出了天真的笑容,招呼著兩個妹妹出門玩去了。
隻是他的話瞞得過孩子。
卻是瞞不過最關切愛人的陳通雲。
她雖然也是中醫。
但一方麵她現如今醫術還算不上高超。
雖然她是中醫世家出身。
但從小父親就反對她一個女孩子當中醫。
還是嫁給了哈於民之後。
才漸漸深入學習中醫。
另一方麵她也主要師從公公哈銳川以及趙炳楠學習的中醫外科,專精麵板科。
所以她知道愛人的身體有問題。
但不知道多麽嚴重。
“師母,放心,尚未病入膏肓,隻是院長勞累過度,對心髒以及肺腑造成了巨大的過壓負擔。”
易中鼎先跟她說了一句話。
即表明瞭哈於民的身體已經不容樂觀。
又說明瞭還能治療。
讓其安心。
“院長,您現在的工作強度太高了,您又投入的心血太多。”
“這兩年您不能再這麽消耗身體了,要不然情況會更糟糕。”
“我們都能理解您想繼續為中醫做更多的事情,但是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。”
“要是身體垮了,您不就相當於犧牲了未來幾十年的時間,就隻換來這短暫的幾年燦爛。”
“這多虧啊。”
易中鼎在他的掌心悄咪咪地寫了一個‘2’,又寫下一個‘年’。
哈於民原本還不在意。
但他感覺到手心裏的字後,立馬端正起來。
他凝視著易中鼎,眼神裏都是詢問的意味。
易中鼎輕輕地點點頭。
表示診斷無誤。
“呼,好吧,那我這把骨頭就交給你這個醫生了,你看著辦。”
“我向舵手保證,一定遵從醫囑。”
哈於民沉默了半晌,嚴肅地說道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,又側耳聽了門外三個小孩兒的嬉戲聲,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。
中醫能斷人生死不是什麽玄乎的事情。
一個人是否燈枯油盡是可以診斷的。
但那需要極其高深的水平。
遠的有明代龔廷賢記載流傳的醫案,近的也有孟河醫派的丁甘仁著書的醫案。
存世的也有冉恨生和盧金壽。
雖然他心裏還有些懷疑易中鼎的水平是否足以達到這樣的水準。
遲疑著他是不是嚇唬自己。
但關係到自己這個家的未來。
他還說選擇了信其有。
大不了一會兒去那兩位看看。
正好他們在北中醫監考和評卷。
易中鼎見他聽勸,也就放下了心來。
這個年代向老人家保證,比向什麽神明起誓都虔誠。
易中鼎先給他做了針灸。
然後采用了後世火神派大師李可創造的破格救心湯。
但把高麗參改成了紅參。
附子150克,幹薑60克,炙甘草60克,高麗參10-30克(加煎濃汁兌服),山萸淨肉60克,生龍牡粉、活磁石粉各30克,麝香0.5克。
“啥玩意兒?附子150克?中鼎,沒寫錯吧?”
哈於民一看藥方,頓時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。
他剛做完針灸。
本來還躺在床上呢,瞬間就蹦起來了。
“沒錯,這是我依據《傷寒論》中的四逆湯類方,四逆湯合參附龍牡救逆湯及張錫純來複湯而研發的藥方。”
“正適合您現在的病症。”
易中鼎毫不猶豫地說道。
他又當又立地對現在不知在何處的李可說了聲抱歉。
(眾所周知,作者智商等於主角智商,作者才學等於主角才學,所以......見怪莫怪)
“要不是知道咱倆沒仇,我還以為你要弄死我呢。”
哈於民哭笑不得地說道。
“華佗跟曹操也沒仇,但後者也以為前者要弄死他。”
“但華佗隻不過是選擇了最適合曹操的醫療方案。”
“附子雖然有劇毒,但是武火猛煮一小時,就能揮發其毒性。”
“傷寒四逆方中原方表明,炙甘草就是附子的解藥。”
“我已經試驗過,六十克炙甘草足以讓附子殘餘毒性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傷害。”
“張錫純來複湯又可以補足四逆方的缺失,所以這個方子能救急症,也能對症您的病情。”
“這個方子具有迴陽救逆、溫通血脈、補氣養血、消瘀散結、調節心髒功能的功效。”
易中鼎認真又細致地解釋著藥方的配伍。
“我都想那幾天讓你跟著新安醫學的張順華是不是錯了,也染上附子癮了。”
“中鼎啊,火神派的嫡傳盧金壽大師還在北中醫,他參加完交流會就要迴去了。”
“就你這下附子的狠手,附子張都比不過你,盧老對你一定見獵心喜。”
“要不你去跟他混吧,我感覺這北中醫遲早容不下你。”
陳通雲看完了方子,沉默半晌,幽幽地說道。
“嘿嘿,不至於,不至於,對症下藥嘛。”
易中鼎尬笑著說道。
要不是現在的附子藥性還沒下降多少。
他都能按照原方的200-300克開方。
而這個劑量的附子。
在這個時代而言。
除了川省火神派那幫人,誰敢這麽玩兒。
附子張隻是喜歡用這味藥。
因為療效好,見效快。
但不代表人家就敢玩命。
張順華都不敢。
屬實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了。
“行吧,那我就照這個方子吃了啊。”
哈於民深深地凝視了他一眼,豪邁地笑道。
“必定不會令您失望。”
易中鼎點點頭。
這確實是他能想出來的最適合哈於民現狀的方子了。
(今日來不及了,三更,明日補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