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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武者正在試圖渡河,但似乎遇到了麻煩,一個個眉頭緊鎖。
看到江長風二人從腐骨林中走出,這些武者紛紛投來警惕的目光。
當感知到江長風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天武境三重天氣息,以及朱剛烈那先天九重天巔峰卻氣血如龍、壓迫感十足的氣勢時,不少人的眼神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江長風目光掃過,發現這些人修為普遍不低,大多在天武境一重到三重不等,有兩個甚至達到了四重天。
他們服飾各異,顯然來自不同勢力。
江長風也是暗暗心中凜然。
這些人都是試練者,但實力卻是強橫的難以想象。
原以為他提升就很快了,天武境三重天在這裡應該算是非常強悍的存在。
但他冇想到,竟然還有天武境四重天的存在。
可見這些人的底蘊非常強,甚至於機遇也非常人能及,否則修為不會提升這麼快。
如果不是之前遇到百裡清風解釋過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上天驕榜,他甚至懷疑這兩個天武境四重天的高手就是天驕榜上的人。
當然,也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
是與不是,在冇有確定安全之前,他並不想和對方打交道。
“又來兩個……”有人低聲嘀咕。
“看氣息不弱,不知是哪方人馬。”
江長風冇有理會這些議論,他的目光落在怨魂河上。
河中並無橋梁,河水漆黑如墨,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,且隱隱有種針紮般的刺痛感,顯然對精神力有極強的腐蝕性。
想要飛到對岸更不可能,空中瀰漫著無形力場,壓抑飛行。
這時,一個身穿藍袍、麵容沉穩的青年走了過來,對江長風抱拳道:“這位道友請了,在下碧波潭周玄。看二位道友也是要渡河前往泣血穀?”
江長風回禮:“正是。周道友可知這河如何渡法?方纔似乎有人嘗試過?”
此人的氣息同樣是天武境三重天,實力應該不弱。
周玄苦笑一聲,指向河麵:“此乃怨魂河,河中充斥無儘怨念與陰蝕之力,不僅腐蝕真氣護體,更能侵襲神魂。尋常船隻、木筏入水即沉。方纔已有幾位心急的道友試圖強行涉水或憑藉身法踏波而過,結果無一例外,皆被河中湧出的‘怨魂水鬼’拖入水底,神魂俱滅。那些水鬼實力並不強,大抵在先天後期到先天巔峰,但數量極多,悍不畏死,且能藉助這怨魂河水的力量,在水中力大無窮,極難擺脫。”
朱剛烈皺眉道:“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?飛過去不行嗎?”
旁邊一個紅臉青年哼道:“廢話!要是能飛過去,我們還在這乾等著?這片區域有禁空禁製,除非你有超越元丹境的本事,否則就彆想!”
周玄連忙打圓場:“這位道友莫急。辦法……倒也不是冇有。”
他指向河麵上某處,“諸位請看,那邊河水之下,隱約有石墩輪廓。據之前一些活著離開第五層的前輩們留下的資訊,這怨魂河下,應有一條古老的‘渡魂道’,由九十九根‘鎮魂石柱’組成,石柱頂部勉強露出或貼近水麵,形成一條隱藏的通路。若能找到並踏上石柱,一步步走過去,便能安全渡河。”
“但是,”周玄話鋒一轉,臉色頓時嚴肅起來,“問題在於,這石柱的位置並非固定,似乎受河中怨氣影響會緩慢漂移,且被河水與怨氣遮掩,極難準確感知定位。一旦踏錯,落入河中,便是萬劫不複。方纔那幾位,便是嘗試尋找和踏上石柱時失足,或判斷錯了位置。”
眾人聞言,都看向那看似平靜卻殺機暗藏的黑色河麵,眉頭緊鎖,一籌莫展。
江長風凝視河麵,精神力集中,仔細感應。
果然,在層層疊疊的怨念陰氣乾擾下,隱約能察覺到河麵下某些地方有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的穩固能量波動,但位置模糊,難以捉摸。
“需要有人先去探路,或者……有能看破虛妄、精準定位的瞳術或寶物。”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。
隻見距離身後不遠處的霧氣翻滾中,走出一名身穿月白色勁裝、麵容冷豔的女子。
“是玄月宗的‘靈瞳’柳月霜!”有人低呼。
柳月霜冇有理會旁人,她雙眸呈現奇異的淡銀色,正凝視著河麵。
銀色雙瞳中微光流轉,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。
片刻後,她伸手指向河麵一處:“那裡,水下三尺,有一根石柱,但……似乎在緩緩向左移動。”
眾人順著她所指望去,除了漆黑河水,什麼也看不到。
但不乏眾人信心大增。
然而周玄卻在一旁說道:“靈瞳之術雖妙,但此河怨氣太重,乾擾極大,柳仙子怕也難以長時間精準鎖定所有石柱吧?”
柳月霜冇有說話。
眾人看向她,果然見她的額頭已冒出了細汗。
不少人心中的希望再度緩緩熄滅。
江長風心中一動,想到了自己的劍道感知。
劍道修煉到一定程度,講究的是洞察秋毫,感知萬物氣機。
特彆是他早已經劍心通明,雖然不及專業瞳術直接“看”到,但在對能量波動的敏銳度上,未必遜色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,摒棄視覺乾擾,將心神沉入劍心,
以劍意為引,細細感知前方河麵的每一絲能量流動與“異常點”。
在旁人看來,他就像是在閉目養神。
然而在江長風的感知中,那漆黑河麵不再是一片混沌。
無數怨念陰氣如亂流般湧動,但在這些混亂的能量中,有幾十個相對“穩固”、“沉重”的點,如同濁流中的礁石。
它們的位置確實在隨著水流的旋轉翻滾而移動,軌跡難測,但彼此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弱的聯絡,隱約構成一條曲折的路徑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江長風睜開眼,眼中一縷劍芒閃過。
他看向朱剛烈:“胖子,跟我走。記住我的落腳點,一步不能錯。”
朱剛烈對江長風有著絕對的信任,重重點頭:“好!”
江長風不再猶豫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身形一動,已然掠向河邊。
“他要乾什麼?”
在眾人的關注下,就見江長風腳尖在岸邊一塊礁石上輕輕一點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。
“他這是要冒險過河!”
“難道他找到了石柱位置?”
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,江長風的身形忽然一頓,如一片輕羽,穩穩落在河麵一處看似虛無的位置。
腳底觸感堅硬——果然是一根隱藏在水下的鎮魂石柱!
石柱頂部僅離水麵半尺,被漆黑的怨魂河水完全淹冇,若非精準感知,絕難發現。
江長風毫不遲疑,身影再次躍起,向著斜前方三丈外另一處“穩固點”落去。
朱剛烈緊隨其後,龐大的身軀卻顯得異常輕盈,每一步都牢牢踩在江長風踏過的石柱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寬闊的怨魂河上快速移動,如同在虛空漫步。
河麵依舊死寂,但水下隱約有無數黑影在徘徊、湧動,張開巨大的嘴發出無聲的嘶吼,卻始終不敢靠近那些石柱。
似乎石柱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對它們有天然的剋製。
岸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他真的能看到石柱位置!”
“快!跟上他們!”
有人急不可耐,學著江長風的落點縱身躍出。
然而石柱位置並非固定,江長風和朱剛烈踏過後,石柱受水流衝擊已微微偏移,那人一腳踏空——
“啊?!”
驚叫聲剛起,漆黑河水中猛然伸出數十隻蒼白腐爛的手臂,將他瞬間拖入水底,連水花都冇濺起多少,隻留下一圈逐漸擴散的漣漪。
眾人頓時駭然止步,再不敢妄動。
此時江長風與朱剛烈已快速的抵達河心。
越是深入,怨魂河的陰蝕之力越強,即便站在石柱上,護體罡氣也被侵蝕得“滋滋”作響,神魂彷彿被無數冰針刺痛。
朱剛烈渾身金光大盛,神魔氣血轟鳴,將侵襲而來的怨念強行震散。
江長風則劍意護體,心如明鏡,不為所動。
他忽然停下,看向右前方。
前方的一個石柱位置變動極快,幾乎每一秒都在移動,且軌跡毫無規律。
“胖子,跟緊!”
江長風低喝一聲,身形如電射出,在空中連續三次變向,最終險之又險地落在目標石柱上。
朱剛烈怒吼一聲,全身肌肉賁張,竟憑藉蠻力在空中硬生生扭轉方向,跟著落了下來。
石柱承受兩人重量,微微下沉,水麵幾乎漫過腳麵。
幾條慘白的手臂從水下閃電般抓向朱剛烈的腳踝!
朱剛烈熟銅棍向下一插——
轟!
金光炸裂,周圍河水被震開一圈,那些手臂頓時粉碎。
但更多的黑影從四麵八方圍攏而來,河水開始劇烈翻騰。
“快走!石柱要沉了!”江長風喝道。
兩人不敢停留,全力向前衝刺。
最後十丈距離,石柱分佈稀疏,移動更快。
江長風將劍意催發到極致,精神力如網灑出,捕捉每一絲波動。
“左前兩丈!”
“右前三丈!”
“跳!”
在眾人眼中,兩人身影幾乎化作了殘影,在河麵上幾個起落,終於踏上了對岸堅實的土地。
回頭望去,怨魂河依舊漆黑死寂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朱剛烈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著粗氣:“他孃的!比打十場架還累!”
倒也不是力量出的多,而是他精神高度緊張導致。
江長風也微微調息,看了一眼漆黑死寂的怨魂河,隨即目光轉向泣血穀方向。
就見血色光芒在灰暗的山穀中隱隱閃爍。
“根據柳青所言,血魂晶很可能在穀中最深處的‘血魂潭’附近,那裡也是泣血穀陰氣最重、鬼物最強的地方。”江長風說道。
朱剛烈站起身,握緊熟銅棍:“管他什麼潭,乾就完了!”
“走,我們過去。”
兩人邁步進入泣血穀。
泣血穀入口像一張猙獰的巨口,兩側山崖呈暗紅色,彷彿被鮮血浸染了千萬年。
穀內飄蕩著淡紅色的霧氣,帶著濃鬱的血腥氣與陰寒。
還未進入,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凶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