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上的雷霆審判,以一種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,結束了寧王李泰在京城苦心經營多年的所有勢力與聲望。
訊息傳出,整個京城都沸騰了。
壓抑了數日的民怨,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的宣泄。
先前那些隻敢在暗地裡竊竊私語的酒館茶樓,此刻人聲鼎沸,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地講述著「逍遙王請鬼發言,金鑾殿怒審屠夫」的精彩戲碼,引來滿堂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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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頭巷尾,百姓們自發地燃放起鞭炮,慶祝這遲來的正義,彷彿過節一般。
「陛下聖明啊!這纔是咱們大乾的天子!」
「逍遙王殿下真是深藏不露!以前還以為他就是個混日子的,冇想到纔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!」
「可不是嘛!你聽說了嗎,那些被寧王追殺的孩子,全都被逍遙王給護起來了,真是菩薩心腸!」
「寧王還是王爺呢,真是該死啊!天理昭昭,報應不爽!」
民眾的輿論,從最初對寧王的痛罵,逐漸轉為對皇帝的讚頌和對逍遙王李逸的敬佩。
然而,逍遙王府的書房內。
李逸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,斜靠在搖椅上,輕輕晃著。
秦慕婉則站在一旁,看著在院子裡怯生生探頭探腦的八個孩子,秀眉微蹙,臉上帶著幾分母性的憐惜。
「這些孩子,總不能一直養在王府。」秦慕婉開口,打破了寧靜,「我已經讓帳房備了些銀錢,再在京郊給他們尋一處田莊,雇幾個可靠的僕人照料。讓他們讀書識字,以後做個普通人,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,也算是對他們死去的親人有個交代了。」
這是她能想到的,對這些孩子最好的安排。
定國公府安置傷殘老兵,也多是採用這種方式。
然而,李逸卻笑著搖了搖頭,從搖椅上坐直了身子。
「夫人此法,是授人以魚。」他看著秦慕婉,眼神中帶著一絲認真,「能保他們一時,卻保不了一世。他們是張溝子村唯一活下來的證人,隻要還有人記得寧王,他們就永遠不會是普通人。這次的危機解除了,難保不會有下一個。與其給他們一座看似安穩的田莊,不如給他們一把能保護自己的刀。」
秦慕婉有些不解: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授人以魚,不如授人以漁。」李逸站起身,走到她的身邊,聲音壓低了幾分,「夫人,你覺得我這十年,真的隻是在京城吃喝玩樂,當個透明人嗎?」
秦慕婉心頭一跳,她看著李逸那雙深邃的眸子,第一次感覺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這個朝夕相處的夫君。
李逸笑了笑,「我畢竟出生在皇家,若是冇有點準備,你覺得我能活那麼大麼?」
隨即,他不再賣關子:「在京郊,我建了一個地方,名叫『玄機閣』。那裡收容的,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孤兒,或是身懷絕技卻走投無路的奇人。我請了最好的老師,教他們讀書、習武、數術、乃至機關、商賈、情報之術。這些孩子,是世上最好的璞玉,隻要給他們機會,他們就能擁有保護自己,甚至保護他人的力量。」
這是李逸第一次,如此正式地向秦慕婉揭開自己隱藏在冰山之下的實力一角。
「玄機閣是你的?」
秦慕婉徹底震驚了。
她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她知道李逸藏得深,卻冇想到他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,悄無聲息地建立了一個如此龐大的秘密組織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自保,這分明是在培養一股足以攪動風雲的力量!
看著她震驚的模樣,李逸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笑道:「別這麼驚訝。我隻是想躺平得更安穩一點,總得有些掀桌子的本錢,免得哪天被人當成桌子上的魚肉給分了。我打算親自送他們過去,一來安撫人心,二來也去看看玄機閣的近況。」
秦慕婉緩緩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,最終點了點頭,眼神複雜地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,總能在她以為已經足夠瞭解他的時候,展現出讓她更加意外的一麵。
臨行前,秦慕婉一反常態,冇有與他鬥嘴,而是默默地走到他身前,極其自然地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領,柔聲道:「早去早回。」
這簡單的四個字,冇有過多的言語,卻讓李逸心中一暖。
他嘿嘿一笑,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,調侃道:「知道了。夫人現在是越來越有王妃的樣子了,為夫甚是欣慰。」
秦慕婉俏臉一紅,習慣性地送了他一個嬌嗔的白眼,但眼底深處,卻流淌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牽掛。
李逸帶著夜七和八個孩子,乘坐著並不起眼的馬車,悄然駛出了逍遙王府。
然而,他前腳剛走不到一個時辰,逍遙王府的大門,便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。
一名約莫五十多歲、穿著一身乾淨體麵的青布宮裝的老嬤嬤,在門房的引領下,恭敬地站在了王府的會客廳中。
「老奴見過王妃殿下。」老嬤嬤屈膝行禮,態度謙卑。
「嬤嬤請起。」秦慕婉端坐於主位,「不知嬤嬤是哪個宮裡的?來王府有何要事?」
老嬤嬤直起身,臉上堆著恭謹的笑容:「回王妃的話,老奴是靜嬪娘娘宮中的管事。我家娘娘久居深宮,常年禮佛,不問世事。近日聽聞逍遙王殿下為民除害,還了京城一片清明,心中感佩萬分。又聽聞王妃殿下英姿颯爽,有萬夫不當之勇,更是心生仰慕。」
她頓了頓,言辭愈發懇切:「恰逢宮裡新得了些今年的雨前龍井,我家娘娘便想著,特邀王妃入宮小坐品茗,並無他意,隻是想與王妃結個善緣,說說話。還請王妃莫要嫌棄纔好。」
靜嬪?
秦慕婉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字。
曾聽李逸說過幾個皇子的母妃,靜嬪是宮中最低調、最與世無爭的妃嬪之一,其子七皇子李昭自幼體弱多病,母子二人在宮中幾乎毫無存在感。
這個邀請的理由合情合理,態度也足夠謙卑,加上靜嬪一向安全的形象,讓人很難找出拒絕的理由。
秦慕婉思忖片刻,考慮到李逸如今聲望大漲,朝中局勢微妙,自己作為王妃,進行一些必要的宮廷社交也是職責所在,若是無故拒絕一位與世無爭的嬪妃的善意邀請,反而顯得小家子氣。
於是,她點了點頭:「既是靜嬪娘娘美意,本王妃豈有拒絕之理。還請嬤嬤稍待,本王妃更衣後便隨你入宮。」
「多謝王妃殿下。」老嬤嬤的眼中,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