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瑜的裁決,不僅將李泰打入了地獄,也徹底擊碎了淑妃在宮中二十餘年的所有榮耀與指望。
從高高在上的四妃之一,到如今位同末流的嬪位,還要被禁足於冷清的景陽宮,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。
她不顧宮規,不顧剛剛下達的禁足令,披頭散髮地衝出景陽宮,一路哭嚎著跑向皇帝的禦書房。
「陛下!陛下您開門啊!您見見臣妾!陛下!」
她被攔在禦書房外,跪在冰冷的石階上,哭得撕心裂肺:「泰兒他是一時糊塗啊!他從小就懂事,他隻是想為父皇分憂,想建功立業啊!求您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情分上,看在泰兒是您親生骨肉的份上,饒他這一次吧!陛下!」
她試圖用昔日的夫妻情分和如今的母子親情,來打動那個鐵石心腸的男人。
然而,禦書房的大門緊閉,冇有絲毫動靜。
許久,裡麵才傳來皇帝通過溫德海傳達的一句話,那話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「國法大於家事。他犯下的是屠戮百姓的滔天大罪,朕冇有當場斬了他,已是看在你們母子情分上的最大仁慈。你若再敢在此喧譁,便收拾東西,去宗人府與他作伴吧!」
去與他作伴……
這冰冷絕情的話語,如同一盆冰水,從頭到腳,徹底澆滅了淑嬪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。
她癱坐在地上,臉上的淚痕未乾,眼神卻一點點地變了。
那最後的一絲溫情與哀求消失殆儘,取而代之的,是徹骨的怨毒與瘋狂。
她不哭了,也不鬨了,隻是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,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和衣衫,眼神空洞地由宮女攙扶著,一步步走回了景陽宮。
回到宮中,她遣散了所有下人,獨自一人在黑暗的殿中坐了整整一夜。
求情無果,昔日的恩情與榮耀都已化為泡影。
現在,她唯一剩下的,隻有仇恨。
第二天,淑嬪動用了自己最後的一點權力和多年來積攢下的體己,買通了宗人府的管事太監,得到了一個秘密探視李泰的機會。
幾天不見,曾經那個豐神俊朗、意氣風發的寧王殿下,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形容枯槁、滿身汙穢的囚犯。
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,頭髮像枯草一樣亂糟糟地披散著,眼神呆滯地蜷縮在牆角的稻草堆裡。
「泰兒……我的兒啊……」
淑嬪看到兒子這副模樣,心如刀絞,眼淚再次決堤。
聽到母親的聲音,李泰呆滯的目光才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他緩緩抬起頭,當看清來人是淑嬪時,那僅存的一點理智也徹底崩塌了。
「母妃!」
他像個孩子一樣,連滾帶爬地撲到牢門前,隔著冰冷的鐵欄,死死抓住淑嬪的手,放聲大哭起來。
「母妃!您怎麼纔來啊!您快救我出去!我不要待在這裡!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!」他一邊哭,一邊瘋狂地咒罵著,「都是李逸!都是那個廢物!還有秦慕婉那個賤人!是他們害我的!是他們!」
「母妃!我不甘心!我不能就這麼算了!」哭過之後,李泰的眼中迸發出瘋狂而怨毒的光芒,「我苦心經營這麼多年,眼看就要……全都被他毀了!我不好過,他們也別想過好日子!我要他們死!我要他們給我陪葬!」
看著兒子瘋狂扭曲的模樣,淑嬪非但冇有絲毫勸解,反而被激起了同樣的、甚至更加濃烈的恨意。
她死死握住兒子的手,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掐進了李泰的手背。
她壓低了聲音,那聲音嘶啞而決絕,如同從地獄傳來。
「泰兒,你放心!母妃就算拚了這條老命,也一定為你報仇雪恨!」
在極致的仇恨下,李泰反而冷靜了下來,開始分析眼前的局勢。
「直接動李逸,肯定不行。」他喘著粗氣,眼中閃爍著陰狠的算計,「他現在風頭正盛,父皇又對他有所改觀。他身邊那個叫夜七的護衛武功高強,極難得手。而且他是皇子,一旦他出事,父皇必然徹查到底,我們根本冇有機會。」
李泰的目光在黑暗中轉動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「但是……秦慕婉不一樣!」他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即便到了此時,他還在覬覦秦慕婉的姿色。
「她是個女人!一個隻知道舞刀弄槍、帶兵操練的蠢女人!在京城,她冇什麼根基,定國公府的那幫莽夫,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懂!對付她,比對付李逸容易得多!」
淑嬪眼中也亮起了惡毒的光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李逸最在乎的,除了他的逍遙日子,就是這個女人了。殺了他,太便宜他們了。我們要毀了她!要讓她身敗名裂,讓她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,讓李逸戴上一頂天下人都知道的綠帽子!」
李泰的聲音充滿了病態的快感,「到那時,李逸就算不瘋,也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!定國公府的臉也會被丟儘!這比殺了他們,要解恨一萬倍!」
一個借刀殺人、一箭雙鵰的毒計,在母子二人的心中,悠然浮出水麵。
淑嬪眼中閃爍著興奮而瘋狂的光:「泰兒,你說,要怎麼做?」
李泰湊到牢門前,用隻有他們母子二人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母妃,您有辦法幫我弄出去嗎?這個仇,我一定要親手來報!」
淑嬪愣了愣,看著她這滿身汙穢的兒子,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「泰兒放心,母妃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,都將你撈出來。」
「多謝母妃!」
李泰握緊了淑嬪的手,壓低聲音繼續說道:「母妃,你假借七弟母妃的手,將那秦慕婉給騙入宮中,到時候,就讓兒臣親手替李逸戴上這頂巨大無比的綠帽子。」
說到這裡,李泰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與淫邪。
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事情之後,淑嬪這才依依不捨的告別李泰。
淑嬪在離開的時候,又給管事太監塞了些銀子,讓他幫忙好好照顧一下李泰,這才一步三回頭的朝著自己的寢宮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