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李逸與秦慕婉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的時候,林慧娘已經熬好了粥,順便又弄了幾個小菜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,.超省心 】
李逸看到桌上那盤金黃色的、形狀奇怪的炒雞蛋,好奇地問:「這是什麼?」
「你嶽父做的炒雞蛋。」林慧娘說。
李逸看了看那盤雞蛋,又看了看坐在旁邊一臉期待的秦烈,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,放進嘴裡。
他的表情變化很精彩。
先是疑惑,然後是震驚,然後是痛苦,最後是釋然。
他嚼了好一會兒,才嚥下去,然後端起茶杯,一口氣喝完了。
「怎麼樣?」秦烈問。
李逸放下茶杯,深吸一口氣,擠出一個笑容:「好吃。」
秦烈的眼睛亮了: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李逸麵不改色地說,「就是……稍微有點鹹。下次少放點鹽就好了。」
「我就說我還是有點天賦的嘛。」秦烈被李逸誇了一番之後,那挫敗感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「你還真是昧著良心說話啊。」秦慕婉輕輕掐了一把李逸腰間的軟肉,在他耳邊低聲說道。
「嘖,怎麼說話呢,那是你爹,我嶽父大人,他做成什麼樣都好吃!」李逸朝著秦慕婉挑釁般的挑了挑眉。
「爹,那盤雞蛋給夫君留著,他說他愛吃!」秦慕婉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。
「誒……誒……誒~」李逸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去捂秦慕婉的嘴,可是已經來不及了。
「得咧,管夠!」隻聽見秦烈爽朗的笑聲傳來,「不夠我在給他做。」
「……」
……
……
自從李逸早上將那一盤子雞蛋就著粥全部吃完之後,徹底激發了秦烈做飯的積極性。
那天下午,秦烈又開始了他的「廚藝進修」。
他蹲在灶台前,看著秦慕婉炒菜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秦慕婉一邊炒一邊講解,他掏出小本本,一筆一劃地記。
「炒青菜,油不用太多,能潤鍋就行。鹽要最後放,放早了青菜會出水,就不脆了。」
秦烈在本子上寫:「油少,鹽後放,青菜脆。」
「燉湯,要冷水下鍋,大火燒開,撇去浮沫,然後轉小火慢燉。火太大了湯會渾濁,火太小了肉燉不爛。」
秦烈又記:「冷水下鍋,大火燒開,撇沫,小火慢燉。」
「蒸饅頭,麵要揉到位,醒發的時間要夠。醒發不夠,饅頭不軟;醒發過了,饅頭會酸。」
秦烈寫:「麵揉夠,醒發夠,不軟不酸。」
他寫得極其認真,一筆一劃,工工整整,比他當年在兵部批閱公文還仔細。
李逸路過灶房,瞥了一眼那個小本本,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「廚藝筆記」,忍不住笑了。
「嶽父,您這是要寫一本菜譜啊?」
秦烈瞪了他一眼:「笑什麼笑?你個連飯都不會做的人,好意思笑我?」
李逸想起自己那鍋「炭燒紅燒肉」,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那天晚上,秦烈再次挑戰廚藝。
這次他做的是炒青菜。
青菜是周婆婆送來的,新鮮水靈,葉片上還帶著露珠。
秦烈嚴格按照筆記上的步驟操作:油少,後放鹽,大火快炒。
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,很到位。
可出鍋的時候,他發現一個問題——青菜的顏色不對。
應該是翠綠翠綠的,可他的青菜,顏色發黃,蔫頭耷腦的,像霜打過一樣。
「怎麼會這樣?」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林慧娘走過來看了一眼,嘆了口氣:「炒太久了。青菜下鍋,翻炒幾下就能出鍋,不能炒太久。」
秦烈看了看筆記,上麵沒寫「炒多久」。
他在「青菜脆」三個字後麵,又加了兩個字:「快炒」。
那盤青菜端上桌的時候,全家人都沉默了。
李逸看了看那盤發黃的青菜,又看了看秦烈期待的眼神,拿起筷子,夾了一根,放進嘴裡。
青菜確實熟了,可軟塌塌的,沒有一點脆勁兒。
而且,鹽還是放多了。
「怎麼樣?」秦烈問。
李逸嚼了嚼,嚥了下去,扒了一大口飯,擠出一個笑容:「好吃,必須好吃。」
「是吧,我也覺得。」秦烈一邊說著,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,「除了賣相差一點,味道應該是不錯的。」
話說完,秦烈將菜放入口中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馬上就吐了出來。
「呸……呸……呸!這也叫好吃?」說著就準備抬起盤子將菜給倒掉,卻被林慧娘給製止了。
她夾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嚼,麵不改色地嚥了下去。
「還行,將就吃吧。」她說,「就是鹽多了點,炒久了點。下次少放鹽,快炒,就好了。」
秦烈看著捧場的幾人,眼眶微微發紅。
「知道了,我下次注意。」他說,聲音有些沙啞。
那天晚上,秦烈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,對著一輪明月,默默地喝酒。
他想起自己在北境的那些年,烤羊腿烤得全軍將士都豎大拇指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,十八歲,手握銀槍,在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朝堂上發言,二十五歲,麵對一群老狐狸,侃侃而談,毫不怯場。
他這輩子,從來沒怕過什麼。
可如今,他被一盤炒雞蛋、一盤炒青菜,難住了。
李逸端著酒杯走出來,在他對麵坐下。
「嶽父,還在想那盤青菜的事?」
秦烈瞪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李逸笑了笑,給他斟滿酒。
「我第一次做飯,比您還慘。」他說,「那鍋紅燒肉,黑得跟炭似的,平平看了一眼就哭了,安安哭了兩次。後來婉兒就再也不讓我碰鍋鏟了。」
秦烈愣了一下,然後忍不住笑了。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李逸說,「婉兒笑我笑了好幾天。」
秦烈笑得更大聲了。
他笑了好一會兒,才停下來,端起酒杯,和李逸碰了一下。
「那就好。」他說,「你還不如我呢。」
「那可不是,您這第一次做飯就有這般水平,那時間長了還有婉兒和嶽母他們什麼事兒?」
秦烈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心裡又踏實了一些。
兩個男人坐在桂花樹下,喝著酒,望著月亮,誰都沒有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