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,您的意思是她背後還有高人指點?」
李乾深吸一口氣,緩緩閉上眼睛,腦海裡飛速地閃過另一道身影——那個總是一臉懶散、玩世不恭,前不久還敢用一口棺材堵住寧王府大門的身影。
「是李逸!」他猛地睜開眼,一字一頓地說道,語氣中充滿了驚怒與不敢置信,「這一切的背後,都是那個老三在搗鬼!我們……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他了!這個老三,根本不是什麼甘心躺平的廢物,他是在藏拙!他一直在扮豬吃虎!」
這個結論,讓李乾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「李逸?那個紈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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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哼!你們以為的紈絝怕是都是他故意演出來給你們看的。」
李乾在椅子坐下,盯著此時還在跪在地上的王妃,帶著狠厲的說道:「自從他成親以後,做的這一樁樁,一件件的事,看似不著調,實則步步都是精心策劃,看來我們還真是小看了他了。」
「殿下,莫要再惱了!」太子妃爬跪到李乾腿邊,帶著一絲討好的說道:「就算他再聰明,再策劃又如何?當了這麼多年的紈絝,在朝堂之上毫無根基,根本撼動不了殿下您的地位。」
聽了太子妃這話,李乾的火氣消了一些。
太子妃說的不錯,做了那麼多年的紈絝子弟,朝堂之上毫無根基,即便娶了定國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?
難道就能靠著這國公府就能在朝堂上翻起什麼浪花來嗎?
哼!天真!
李乾想到這,這才稍稍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他伸手捏住太子妃的下巴,將她的頭輕輕抬了起來,有些陰鷙的說道:「我的好愛妃,說到底,今日你這賞花宴還是辦砸了,本太子現在的火氣有點大啊!」
太子妃聽到這話,臉色稍稍白了一分,帶著一絲不快,但很快就被掩去了。
她帶著含春帶水的笑意,跪在地上伸手解開了李乾的腰帶。
……
……
同一時間,戶部尚書張延庭的府邸,同樣上演著一出怒火衝天的戲碼。
張延庭聽完女兒張綰綰哭哭啼啼、添油加醋的敘述後,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裡引以為傲、自詡「京城第一才女」的女兒,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。
「啪!」
一聲清脆的耳光,響徹整個房間。
張綰綰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「蠢貨!」張敬德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,早已冇有了平日裡朝堂重臣的威嚴,「你招惹誰不好,偏偏要去招惹秦慕婉那個女煞星!你以為你是在為太子妃出頭?你這是在把我們整個張家,架在火上烤!」
張敬德畢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,他比太子李乾看得更深一層。
秦家手握大乾王朝近半的兵權,本就是皇帝心中最敏感的一根刺。
如今,那個一直被所有人當成廢物的逍遙王李逸,又接二連三地展現出驚人的手腕和心機。
這兩家通過一紙婚書結合在一起,原本隻是皇帝用來敲打秦家的一步閒棋,現在看來,卻隱隱有了龍虎匯風雲之勢!
在這個節骨眼上,自己的女兒代表戶部和太子一係,在公開場合向秦慕婉發起如此愚蠢而直接的挑釁,並且敗得一塌糊塗,這傳到皇帝耳朵裡,會是什麼後果?
是太子一黨急不可耐,開始打壓軍方勢力?
還是他張家不知死活,想跟手握兵權的秦家掰手腕?
無論哪一種,都已有取死之道!
況且,前幾日自己那不爭氣的外甥才招惹了李逸被廢了手腳,如今這……
張敬德在房中來回踱步,額上冷汗涔涔。
他必須立刻止損,將張家從這件事裡摘出來。
「來人!」他猛地停下腳步,對著門外厲聲喝道,「立刻去庫房,備上一份厚禮!要最厚的!明日一早,就送到逍遙王府!不,現在就送!」
他略一思索,又改了主意:「就說小女無知無狀,在太子府衝撞了王妃,老夫管教不嚴,代女賠罪!姿態一定要放低!務必讓逍遙王府的人,看到我們的誠意!」
……
……
皇宮,禦書房。
夜已深,皇帝卻冇有絲毫睡意。
他靠在龍椅上,聽著溫德海繪聲繪色的密報,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「……那逍遙王妃先是用草料把戶部尚書家的千金說得麵紅耳赤,然後太子妃設下『箭折芳華』之局,想讓她出醜。誰知……誰知逍遙王妃竟取了三支箭,一箭斷莖,二箭削葉,最後那第三支箭,竟不偏不倚,正好在空中接住了那朵下墜的牡丹花!」
溫德海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,講到精彩處,還忍不住伸出蘭花指比劃了一下。
「噗……哈哈哈!」皇帝聽到「一箭接花」時,終於忍不住,拍著龍案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傳遍了整個禦書房,「好!好一個『箭折芳華』!好一個『如此,可算風雅』!秦烈那個老匹夫,竟生了這麼個有意思的閨女!哈哈哈!」
溫德海見狀,也連忙在一旁附和:「可不是嘛,陛下。逍遙王妃這一手箭術,確實是神乎其技,老奴聽著都覺得心馳神往。」
皇帝的笑聲漸漸收斂,眼神卻變得愈發深邃起來。
他端起桌上的參茶,用杯蓋輕輕拂去熱氣,淡淡地開口道:「秦家那丫頭有這份箭術本事,朕一點也不意外。她自幼在軍中長大,能做到這一點,不奇怪。」
他話鋒一轉,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:「但能把這份殺人的本事,用在這種後宅婦人爭風吃醋的地方,還用得如此……不講道理,如此具有觀賞性。這背後,分明有逸兒那個混小子的影子。」
溫德海低著頭,不敢接話。
皇帝將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,看到那座看似與世無爭的逍遙王府。
他喃喃自語道:「一個隻想躺平的,卻被逼著不得不頻頻出手;一個剛直木訥的,也學會了拐彎抹角,用最刁鑽的方式打人的臉。朕那兩個好兒子啊,太子和老二,是真怕他這個弟弟閒著啊……」
「這池水,是越來越渾,也越來越有趣了。」
皇帝的眼中,冇有絲毫的擔憂,反而閃爍著一絲滿意的精光。
隻要不要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來,他樂於見到兒子們為了那個位子互相競爭、互相砥礪。
但他更樂於見到,一個所有人都冇放在眼裡的、意料之外的棋手,悄然入局,用他自己的方式,一步步攪亂了整個棋局。
這盤棋,終於變得不那麼無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