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京城,這座古老而宏偉的都城,此刻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所籠罩。
長街之上,人頭攢動,摩肩接踵,十裡紅毯從午門一路鋪陳,直抵皇城深處。
家家戶戶張燈結綵,酒旗招展,街邊的小販嗓子喊啞了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,都在忙不迭地售賣著寓意吉祥的糖人、麵塑和各種小玩意兒。
孩童們手舞足蹈,嬉笑追逐,婦人們則扶老攜幼,翹首以盼。
正午時分,一陣沉悶而厚重的鼓點聲從京城正北方的德勝門方向遙遙傳來,如同戰鼓催征,又似春雷乍響,瞬間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歡呼浪潮。
「來了!秦國公回來了!」
「大乾萬歲!太子殿下千歲!」
巨大的聲浪席捲了整座京城,直衝雲霄,彷彿要將天上的流雲都震散。
城樓上,守城將士個個精神抖擻,身披甲冑,眼中難掩激動。
他們望著遠處緩緩靠近的軍隊,深知這一戰來之不易。
城牆下的百姓,更是擠作一團,踮著腳尖,伸長了脖子,隻為能更早地一睹凱旋之師的風采。
當身披明光鎧甲、騎著一匹雄駿黑馬的秦烈元帥,率先出現在眾人視野時,歡呼聲達到了頂點。
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此刻雖然掩不住征戰的疲憊,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剛毅與榮耀。
在他身後,是身姿筆挺、軍容嚴整的秦家軍將士。
他們盔明甲亮,長戈如林,雖然個個臉上都帶著塵土與汗跡,但那雙虎目之中,卻閃爍著屬於勝利者的驕傲與威嚴。
每一名士兵都挺直了脊背,他們的佇列整齊得像一道移動的城牆,每一步都踏得鏗鏘有力,震人心絃。
隊伍中央,數十輛囚車在鐵騎的押送下緩緩前行。
囚車之中,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之王呼延烈,此刻卻被鐵鏈鎖住了手腳,披頭散髮,身上的華貴皮裘早已殘破不堪,臉上更是沾滿了血汙與泥土。
他雙目空洞,死死地盯著京城百姓臉上那狂喜與嘲諷並存的目光,身體因屈辱而劇烈顫抖,卻連一句嘶吼都發不出來。
曾經的草原狼王,如今卻成了籠中困獸,任人觀瞻,這種巨大的落差,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痛苦萬分。
與呼延烈一樣的,還有格日勒以及一眾北狄部落的首領。
他們或麵如死灰,或眼神怨毒,卻都無一例外地低垂著頭,不敢與京城百姓那灼熱的目光對視。
他們的狼狽與秦家軍的威嚴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,也越發襯托出此戰勝利的輝煌。
那些被俘的北狄士兵,更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,眼神空洞,步履蹣跚,在秦家軍將士的押解下,麻木地前行。
京城百姓在看到這些北狄的蠻子時,情緒更是激動,不少人舉著手中的菜葉和石子,恨不得衝上去痛打一番。
若非有京衛軍維持秩序,場麵恐怕會更加混亂。
然而,在秦家軍肅穆的佇列中,一些眼尖的百姓卻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之處。
太子殿下李逸,那個在戰報中被譽為「智勇雙全,揚我國威」的傳奇人物,竟然冇有出現在隊伍之中。
這讓一些原本期待一睹太子殿下風采的百姓感到有些遺憾,但很快,又被勝利的狂熱所淹冇。
他們交頭接耳,猜測著太子殿下究竟去了何處,但冇有人敢去深究,畢竟此刻的喜悅,足以掩蓋一切。
午時三刻,秦烈率軍抵達金鑾殿外。
百官早已恭候多時。
文臣們身著朝服,武將們身披甲冑,個個臉上都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與自豪。
站在前排的文臣官員們,有的麵色有些複雜,他們心中雖然也為大捷感到振奮,但對於李逸的風頭一時無兩,卻也難免有些酸澀。
而那些原本與秦家交好的武將,則更是激動得麵紅耳赤,與有榮焉。
「恭迎秦國公凱旋!」
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中,秦烈大步踏入金鑾殿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,即便麵對百官的矚目,也絲毫冇有怯場。
龍椅之上,李瑾瑜一身明黃色龍袍,眉飛色舞,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。
他猛地從座位上起身,大步走到丹陛之下,親自攙扶起單膝跪地的秦烈。
皇帝身邊的溫德海,此刻也躬身立在一旁,臉上堆滿了笑容,眼中是掩不住的討好與恭敬。
「愛卿平身!平身啊!此戰大捷,朕心甚慰!秦家軍將士浴血奮戰,太子李逸智計無雙,揚我國威,震懾四方!此等不世之功,足以彪炳史冊!」
李瑾瑜的聲音洪亮而充滿激情,眼中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光。
他用力拍著秦烈的肩膀,那份君臣相得的喜悅,感染了殿內所有人。
秦烈站起身,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,抱拳躬身道:「此乃陛下洪福齊天,太子殿下指揮有方,將士用命,末將不敢居功。」
他心中繃緊了一根弦,知道接下來的問對,纔是最關鍵的時刻。
李瑾瑜哈哈大笑,拍了拍秦烈的肩膀,隨即目光掃視殿內文武百官,高聲道:「此戰斬敵數萬,生擒北狄王呼延烈,震懾草原!朕決定,加封秦烈元帥為一等國公,食邑五千戶,賞黃金萬兩!秦家軍將士,論功行賞,一個不漏!」
群臣立刻跪拜,齊聲高呼:「陛下聖明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那些之前還麵色複雜的官員,此刻也隻能跟著大聲稱頌,生怕慢了一步便會惹得皇帝不快。
他們的臉上,掛著相似的笑容,隻是笑容深處,藏著各自的心思。
李瑾瑜心情大好,又看向秦烈,笑容滿麵地問道:「愛卿一路辛苦,逸兒呢?他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怎麼冇跟你一同回來,讓朕好好看看朕的麒麟兒?」
此言一出,殿內原本熱烈的氣氛為之一滯。
不少官員的目光都帶著幾分好奇和揣測,齊刷刷地投向秦烈。
太子李逸並未一同歸京,這確實有些反常。
一些柳相的殘餘勢力,眼中甚至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,想著太子是否出了什麼差池,纔沒能一同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