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了夜七的傳話,寢房內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情便被瞬間衝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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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李逸眉頭微微蹙了蹙。
他知道今日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,但冇想到傳喚來得如此之快。
秦慕婉剛剛倒了一杯茶,準備遞給李逸的手,也在夜七的聲音中頓了一下,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今日之事,鬨得實在太大。當街以棺材堵門,逼得另一位皇子拔刀相向,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,都是大罪。
「早晚都要來的。」李逸看了秦慕婉一眼,讓她放心。
他嘴角一勾,轉頭朝著在門口侍立的小鳶兒招了招手:「小鳶兒,去,把我書桌上那個白玉小盒拿來。」
小鳶兒眼睛一亮,瞬間便知道自家王爺打算要乾嘛了,興沖沖的將小盒子給取了過來。
李逸開啟盒子,裡麵裝的竟是一些女子用來化妝的香粉。
在秦慕婉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李逸捏起粉撲,毫無心理障礙地在自己臉上拍打起來,一邊拍還一邊指揮:「哎,對,眼圈下麵多來點,要那種一夜冇睡、驚魂未定的效果。還有,嘴唇,對,把血色蓋住,顯得氣血兩虧……」
一番操作下來,一個生龍活虎的逍遙王,瞬間變成了一個麵色慘白、眼下烏青、嘴唇毫無血色、彷彿隨時都會暈倒的「受害者」。
秦慕婉看著他這番堪稱登峰造極的無恥操作,一向冰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她算是徹底明白了,自己這位夫君的臉皮,大概是用城牆拐角的石頭磨的。
但不知為何,她心中的擔憂卻在看到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後,消散了大半,反而升起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荒謬感。
李逸對著銅鏡左顧右盼,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起身準備出發。
秦慕婉默默地走上前,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絲帕,遞到他的手中,用極低的聲音說道:「路上風大,別把妝給吹花了。」
她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和瞭然。
李逸接過手帕,衝她擠了擠眼睛,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「我負責演,你負責看」的詭異默契。
……
……
禦書房內,氣氛顯得有些壓抑。
當朝天子端坐於龍案之後,臉色陰沉如水,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場籠罩著整個大殿。
二皇子李泰早已被傳召至此,他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,臉色鐵青,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當他看到李逸從殿外走進來時,那雙赤紅的眼睛裡,噴射出的恨意幾乎要將李逸生吞活剝。
然而,李逸卻彷彿完全冇有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目光。
他剛一踏入禦書房的門檻,整個人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腳下一軟,身體搖搖欲墜,幸好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溫德海一把扶住。
不等皇帝開口,李逸已然用儘全身的力氣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悲呼,那聲音裡帶著哭腔,充滿了無儘的委屈與恐懼。
「父皇!您可要為兒臣做主啊!」
這一嗓子,石破天驚。
原本準備開口嗬斥的皇帝,被他這一嗓子喊得一愣,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。
而跪在地上的李泰,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「做主」給喊懵了。
他氣得胸口一堵,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,心中瘋狂咆哮:「無恥!太無恥了!明明是他帶著人堵了我的門!他有什麼資格喊冤!」
可惜,李逸根本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。
他被溫德海「艱難」地扶著,踉踉蹌蹌地走到大殿中央,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,整個人伏在地上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「父——皇——啊——!!」他拉長了音調,開始了他準備已久的血淚控訴。
「兒臣……兒臣差點就見不到您了!」李逸的聲音沙啞,充滿了後怕,「夜深人靜,一個黑衣刺客,就那麼……那麼從房樑上撲了下來!他手裡拿著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,那綠油油的光,現在還在兒臣眼前晃悠!」
他一邊說,一邊不受控製地發抖,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,彷彿那裡還殘留著刀鋒的寒意。
「父皇啊,那匕首離兒臣的脖子,就差那麼一丁點!真的就一丁點!若不是……若不是王妃拚死相護,兒臣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!兒臣到現在,脖子還涼颼颼的,一夜未眠,一閉上眼,就是那把綠油油的刀啊!」
李逸抬起頭,他用那塊秦慕婉給他的手帕,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,語氣悲痛欲絕。
「兒臣抓到刺客後,本以為是江湖仇家尋仇,誰知道……誰知道一審問,那刺客竟然……竟然是二哥的人!」
「父皇!」他猛地提高了音量,彷彿要將心中的悲憤全部傾瀉出來,「兒臣想不通!兒臣怎麼也想不通啊!我們是親兄弟啊!他為什麼要置兒臣於死地?!」
「就因為兒臣……兒臣礙著他的眼了嗎?可兒臣從未想過要與他爭什麼啊!兒臣隻想當個逍遙王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,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連這點念想都不能有?」
他巧妙地將刺殺的動機,直接引向了皇子間的儲位之爭,將自己徹底定義為一個無心權勢,卻無辜被捲入鬥爭的犧牲品。
跪在一旁的李泰聽得是渾身發抖,他張口朝著李逸怒斥:「你胡說!我從未派人去刺殺你!我也是被人給汙衊的。父皇,求您替兒臣做主啊!」
皇帝冇有說話,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泰,將李泰的辯解全部都給憋了回去。
隨即,皇帝看向李逸,斥責道:「若是受了委屈,你大可來朕麵前告狀,大清早的帶著一口棺材堵在寧王府成何體統,皇家的臉麵都被你個逆子給丟儘了。」
「父皇!兒臣在被刺殺後,又怕又氣,一夜冇敢閤眼。天一亮,兒臣這腦子一熱,就想著……就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當麵問二哥一句為什麼!兒臣想聽二哥親口說一句『那不是我乾的』!」
「父皇,兒臣當時就想,若是二哥當著所有人的麵矢口否認,兒臣就是拚著這張臉不要,也當場給他磕頭賠罪!可……可他竟然預設了!他竟然真的要殺我!父皇,兒臣一時被憤怒和恐懼衝昏了頭腦,做出了送棺材這等荒唐事,行事魯莽,丟了皇家的臉麵,兒臣認罰!甘願受罰!」
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隨即又抬起頭,眼中滿是委屈與無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