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又是你!李逸!」
柳承宗猛地抬起頭,他的臉色鐵青,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充滿了血絲,怨毒的光芒幾乎要噴薄而出。「老夫不殺你,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恨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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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經引以為傲的「誅心之計」,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李逸給化解了。
不僅如此,那個他以為隻能依靠陰謀詭計的無能之輩,竟然以如此雷霆的手段,迅速穩定了北境大營的局麵,甚至還利用他試圖散佈的謠言,反過來鞏固了自己的地位。
他回想起在京城時,李逸種種看似「紈絝」的舉動。
無論是所謂的「逍遙王」姿態,還是那些看似無厘頭的言語和行為,原來都隻是他刻意營造的假象。
李逸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鋒芒,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。
而他柳承宗,卻被這些假象所矇蔽,將李逸視為孩童,肆意輕視。
如今,他卻屢屢跌倒在這個「孩童」使的絆子上,而且每一次,都是如此的刻骨銘心,讓他顏麵儘失。
內心的不甘、憤怒、悔恨,以及對李逸的滔天殺意,如同翻江倒海的巨浪,在他的心頭洶湧澎湃。
他自詡為智謀無雙的天下人傑,卻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年輕人算計得如此狼狽。
隼看著柳承宗臉上猙獰的表情,低聲補充道:「柳相,那太子在校場上言辭懇切,他說秦烈是他的嶽父,太子妃有孕在身,腹中是他李氏皇孫。他說他絕不會謀害自己的嶽父,更不會讓妻子兒女活在失去至親的痛苦中。他還說,秦烈是中了奸人毒計,他已請神醫全力救治,三日內便能甦醒,帶兵踏平蠻族王庭。一番話,讓三十萬將士熱血沸騰,群情激奮,都高呼『共守國門』、『恭迎秦帥歸來』。整個軍營,如今同仇敵愾,士氣高漲。」
聽到這裡,柳承宗的身體晃了晃,幾乎要跌倒。
這番言辭,正是李逸針對他「誅心之計」的反擊,而且是如此的精準而有效。
他曾以為大乾皇帝猜忌秦烈,卻冇想到李逸直接將秦烈和皇室綁在了一起,用血脈親情擊碎了所有謠言。
柳承宗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內心翻騰的波瀾。
他必須保持冷靜,重新審視當前的局麵。
既然從內部瓦解北境軍營的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,那麼他就必須從外部施加更大的壓力。
「北境大營已成鐵桶,短時間內難以滲透。」柳承宗在心裡快速盤算著。
他意識到,自己必須立刻向呼延烈解釋當前的「失誤」,並提出新的對策,將局麵重新引導向對北狄有利的方向。
呼延烈並非愚蠢之輩,他不會輕易放過一個「辦事不力」的謀士。
自己的性命,甚至柳氏一族的未來,都將取決於他接下來能提出什麼讓呼延烈動心的「新棋局」。
「隼,你下去歇息吧。此事你做的很好。」柳承宗揮了揮手,示意隼退下。「來人,備馬!」柳承宗突然開口,聲音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著。「我要去見大王!」
……
……
北狄王庭深處的巨大王帳內,氣氛沉重而壓抑。
呼延烈,這位草原的雄主,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王帳中央的牛皮地毯上來回踱步。
他已經等了數日,期盼中的「大乾內亂」、「秦家軍譁變」的訊息如同蒸發了一般,冇有絲毫音訊。
相反,通過一些零星的商隊和邊緣部落帶回來的模糊情報,卻都指向一個讓他不悅的事實:大乾太子李逸,已經親臨北境。
「柳相,你所謂的『誅心之計』,本王怎麼隻看到那大乾太子耀武揚威,卻不見秦家軍自相殘殺?」
呼延烈猛地停下腳步,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端坐在對麵的柳承宗,語氣中充滿了不悅與質問。
王帳內,除了呼延烈和柳承宗,還坐著幾位北狄部落的首領。
他們麵色各異,有擔憂的,有疑惑的,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局勢的警惕。
年輕的部落首領巴圖,性情急躁,他悄聲對身邊的老首領烏恩說:「這漢人宰相,莫不是失算了?大王發怒了。」格日勒則微微搖頭,示意他保持沉默,目光卻緊盯著柳承宗,想看看他如何應對。
柳承宗頂著巨大的壓力,但他臉上卻維持著一副「早有預料」的深沉表情。
他此時,稍有不慎,便會萬劫不復。
他拱手行禮,動作不卑不亢,聲音也保持著一貫的沉穩:「大王息怒。太子李逸親臨北境,非但不是我等計劃受挫,反而是大乾朝廷黔驢技窮,被逼無奈之舉!」
他將李逸的行動貶低為「強弩之末」,強調李逸一個黃口小兒,根本無法真正駕馭北境三十萬隻認秦家虎符的驕兵悍將。
「大王想想,一個從未領兵打仗、聲名狼藉的紈絝太子,為何能輕易掌控軍心?這恰恰說明,秦烈已是重傷垂危,甚至命不久矣,大乾皇帝這才狗急跳牆,將太子推上前台,企圖以皇權虛張聲勢,穩住軍心罷了!」柳承宗說得斬釘截鐵,彷彿他就是那三十萬大乾將士中的一員,深知他們的想法。
「秦烈在北境經營數十年,軍心隻認他一人。李逸不過是靠著皇帝的一紙詔書和一麵金牌,暫時壓製了表麵上的騷動。但這種壓製是脆弱的,一旦遭遇真正的軍事打擊,這三十萬大軍的脆弱軍心,必然會立刻瓦解。」他繼續說道,語氣中充滿自信。
呼延烈眼神閃爍,對柳承宗這番說辭,他心中半信半疑。
他知道秦烈在北境的威望,也知道大乾皇室對秦家的忌憚。
柳承宗的話,恰好觸及了他內心深處對秦烈倒下的期盼,以及對大乾內部矛盾的篤信。
王帳內的其他部落首領也開始交頭接耳,似乎覺得柳承宗的話有幾分道理。
格日勒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,他想起了多年前與秦烈交手時的場景,那時的北境軍威震天下,秦烈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。
如今秦烈倒下,換一個太子,總歸是虛弱了許多。
柳承宗見呼延烈有所動搖,立刻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更加激昂,充滿煽動性:「既然『誅心』受阻,我等便可『攻心為輔,以武為上』!大王,秦烈重傷、李逸空降,這正是北境防線最虛弱之時!三十萬大軍雖一時被矇蔽,但士氣已受損,軍心遠不如秦烈在時穩固。我族此刻當果斷出擊,發動總攻,以絕對的武力碾壓大乾邊軍,徹底摧毀其抵抗意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