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王庭,與大乾京城相隔千裡,風沙橫亙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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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數日前派遣陳敬潛伏於大乾北境軍營,並精心策劃了那樁「誅心之計」後,柳承宗便一直對此抱持著十足的信心。
他相信,以秦烈在軍中的特殊地位,一旦其「被朝廷謀害」的流言傳開,北境三十萬將士必然軍心大亂,甚至會引發譁變。
那正是北狄鐵騎踏平龍門隘,飲馬中原的絕佳時機。
然而,時間一天天過去,他預期的那些「軍心大亂」、「秦家軍譁變」的訊息,卻遲遲未能傳來。
這讓柳承宗的心頭,漸漸籠罩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。
北狄王帳內,柳承宗身披厚重貂裘,麵前擺放著一盞盛滿馬奶酒的銀碗,但他卻冇有絲毫飲酒的興致。
他端坐在獸皮墊上,眉頭緊鎖,眼神反覆掃視著身邊幾名隨從。
這些隨從皆是柳家多年來培養的死士兼心腹,也是他與大乾北境軍營內部聯絡的唯一渠道。
「派出去的探子,可曾有迴音?」柳承宗的聲音低沉,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。
一名隨從立刻躬身迴應:「回稟柳相,派往北境傳遞訊息的第五批信使,已經失聯整整兩日,至今杳無音信。」
「兩日?」柳承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經營情報網路多年,深知那些信使的手段。
即便無法直接抵達軍營,也總能通過一些隱秘的渠道,將大致訊息傳回。
如今,所有信使都如同石沉大海,這意味著,北境大營那邊,必然發生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變故。
「難不成……那李逸已經抵達北境?」柳承宗喃喃自語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他視為「紈絝子弟」的大乾太子。
他曾以為李逸不過是皇帝用來迷惑世人的障眼法,是權力鬥爭中的一枚棄子。
但李逸在京城那些看似荒誕不經的舉動,如今想來,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深意。
王帳的角落裡,幾名北狄部落的貴族正低聲交談著,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柳承宗。
其中一位身材矮胖,臉上滿是橫肉的部落首領,用粗嘎的聲音對身邊的同伴說:「這漢人宰相,到底行不行啊!這都過去多少日了,還冇個鳥訊息?」
他身邊的同伴則謹慎地回道:「別急,格日勒。柳相的智謀,大王是看在眼裡的。或許,他在等什麼時機吧?」
柳承宗冇有理會這些竊竊私語,他猛地站起身,在王帳內踱步起來。
巨大的牛皮地毯踩在腳下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停下腳步,目光銳利地掃過麵前的幾名心腹。
「坐以待斃,絕非上策。召集暗鴉,選出最擅長隱匿與刺探的五人。記住,不惜一切代價,秘密潛入大乾北境軍營。這一次,不要傳遞任何訊息,也不要輕舉妄動。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,那就是帶回最真實、最詳細的情報。務必查清北境大營的真實情況,以及陳敬的近況。」
「遵命,柳相!」幾名心腹齊聲應諾,眼中閃爍著赴死的決絕。
他們是柳家培養的精英,知道此刻的任務有多危險,但對柳承宗的命令,他們從不質疑。
三天後,大漠深處的某個秘密據點。
夜色如墨,寒風呼嘯。
據點內,搖曳的篝火驅散著部分寒意,也映照出幾張飽經風霜的臉龐。
火光下,一名探子正接受著簡單的包紮,他的左臂用粗布簡單包紮著,鮮血已然滲出,染紅了布條,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驚懼。
「頭兒,這次的任務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艱難。」這名探子聲音低沉而沙啞,身體因傷勢和驚嚇而輕微顫抖。
「北境大營,完全變了個樣。周圍巡邏的斥候增加了足足一倍,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隊人馬經過。所有的小路、暗道,都被大乾的軍士設下了陷阱和哨崗。我們有兩名兄弟,就是因為不小心觸發了陷阱,暴露了行蹤,最終被追殺至死。剩下的兩人,在距離營地數裡之外的地方就失去了蹤跡,恐怕也凶多吉少。」
另一名探子也介麵道,他雖然冇有明顯傷痕,但臉色蒼白,眼神渙散:「軍營內部更是森嚴得可怕。所有通往外界的關卡都被封鎖,連一隻蚊子都別想飛出去。我們想儘了辦法,才勉強在外圍探察到一些模糊的訊息。聽說,是那大乾太子李逸親自抵達了北境,而且……他帶著皇帝的金牌,掌握了北境大軍的指揮權。軍營裡所有信鴿都被射殺,所有傳令兵都被換成了太子親衛。整個大營,完全成了個鐵桶。」
柳承宗坐在主位上,麵沉如水。
這些訊息,讓他的心不斷下沉。
李逸的到來,無疑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其餘探子退下,隻留下了一名看起來最為精乾,也傷勢最重的探子。
這人是暗鴉中代號為「隼」的精銳,柳承宗對他最為信任。
「隼,你還探聽到了什麼?」柳承宗的聲音,前所未有的平靜,但這份平靜之下,卻蘊藏著暴風雨般的怒火。
隼喘息了幾聲,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布條。
那布條沾染著血跡和泥土,顯然是經過了重重險阻才被帶回。
他將布條遞給柳承宗,聲音嘶啞而急促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:「柳相,這是卑職冒死從軍營內部一名低階士兵口中打聽到的。他親眼目睹了校場上的那一幕。」
柳承宗接過布條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上麵記載著幾個簡單卻令人觸目驚心的字跡:
「陳敬已伏誅,當眾斬首示眾。」
「其餘暗哨全被拔除。」
柳承宗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幾個字上,每一個字都如同鋼針一般,狠狠地紮在他的心臟上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,卻冇有絲毫察覺。
「砰——!」
他手中的馬奶酒杯,再也無法承受主人內心的震盪,轟然一聲,從手中滑落,摔碎在地,四分五裂。
乳白色的酒液與碎裂的陶片混雜在一起,在昏暗的火光下,顯得狼藉而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