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東宮之內,依舊是一片歡聲笑語。
李逸和秦慕婉正並肩坐在軟榻上,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無所知,完全沉浸在雙倍的喜悅之中。
「哎,夫人,你說咱們給孩子取個什麼小名好呢?」李逸興致勃勃,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,「既然是兩個,那得有排麵!要不……一個叫『燒麥』,一個叫『湯包』?你看,又好吃又好記!」
秦慕婉正滿懷柔情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,聽到這話,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:「你當是給你點菜呢?哪有給孩子取這種名字的!」
「這你就不懂了,這叫愛稱,接地氣!」李逸振振有詞,「等他們長大了,一聽這名字,就知道他們爹是個多麼熱愛生活的人!」
秦慕婉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,最終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,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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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二人憧憬著未來一家四口的溫馨生活,那份純粹的幸福與甜蜜,與禦書房內那冰冷沉重的權謀算計,形成了無比鮮明而又諷刺的對比。
一場看不見的陰雲,已經悄然籠罩在了喜氣洋洋的東宮之上。
……
……
太子妃懷上雙胎的訊息,次日便如長了翅膀一般,傳遍了整個朝堂與京城。
緊接著,皇宮的賞賜便如同流水一般,浩浩蕩蕩地湧入了東宮。
為首的內侍展開長長的賞賜清單,用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念著:「陛下恩旨!賜太子妃娘娘千年人蔘一支、千年何首烏一支、東海夜明珠一對、血燕百斤、天山雪蓮十朵……」
清單上的名目,聽得東宮上下所有宮女太監目瞪口呆。
這些人蔘、靈芝、何首烏,無一不是藥材中的極品,平日裡得一小片都算是天大的恩賜,如今卻像尋常物件一樣,成支成朵地送來。
更有那頂級的綾羅綢緞、各色寶石珍玩,堆滿了數個院落,其數量之多、規格之高,遠遠超出了一個尋常皇孫誕生應有的標準。
賞賜的隊伍還未完全離開,另一隊人馬便緊隨而至。
溫德海親自領著數名太醫院裡最德高望重的禦醫,以及十幾位在京城中名聲最響、經驗最豐富的穩婆,浩浩蕩蕩地進了東宮。
「太子殿下,太子妃娘娘,」溫德海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許多,「陛下說了,太子妃娘娘身懷雙胎,乃國之大事,萬萬不可懈怠。特指派了臣等前來,從今日起便入駐東宮,專心伺候娘娘安胎。一應起居飲食,皆由我等負責,務必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是體恤,也是命令。
朝堂之上,百官們在聽聞喜訊之後,也紛紛上表恭賀。
以新晉狀元張敬之為首的「太子黨」官員們,自然是欣喜若狂。
他們在朝堂上引經據典,稱頌此乃太子殿下仁德感天動地,方纔降下此等祥瑞,言語之間,將李逸的聲望又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大部分不明就裡的官員,也都隨聲附和,整個金鑾殿一時間充滿了喜慶祥和的氣氛。
然而,在一些朝班的角落裡,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幾位曾經在柳承宗手下任職,如今雖未被清算但已然失勢的柳黨殘餘官員,在聽到「雙胎」二字時,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之中,冇有喜悅,隻有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。
退朝之後,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。
「聽說了嗎?是雙胎。」
「此事蹊蹺啊……皇家對雙生子,歷來……」一個老臣說到一半,便警惕地閉上了嘴,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。
「陛下的賞賜,也太過豐厚了,豐厚得有些反常。還派了那麼多人進駐東宮,說是照料,我看,倒更像是……」
「噓!慎言!此事,我等隻需靜觀其變。太子殿下雖然風頭正盛,但這一關,怕是不好過啊。這或許……是我等的機會。」
這些暗流在朝堂的陰影中湧動,他們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耐心地等待著,期待著東宮曝出真正的風波,好讓他們尋找到可以利用的機會,扳回一城。
而東宮之中,麵對父皇這突如其來的「厚愛」,李逸確實冇有多想。
他正沉浸在即將成為兩個孩子父親的巨大喜悅中,看著滿院子的賞賜,隻當是自己那個便宜老爹高興過了頭,終於大方了一回。
「看看,看看,我父皇這是要把整個國庫都搬到東宮來啊!」李逸叉著腰,對著滿院子的奇珍異寶,對秦慕婉開著玩笑,「夫人啊,你這肚子可真是個聚寶盆!以後咱們可不愁吃穿了!」
對於那些被派來的禦醫和穩婆,他更是來者不拒,熱情接待。在他看來,人多力量大,有這麼多專業人士照顧秦慕婉,他也能更放心一些。
然而,李逸畢竟是李逸。
他骨子裡的那份警惕敏感,讓他依舊對這超乎尋常的福利抱有一絲懷疑,隻是這份懷疑,暫時被初為人父的喜悅沖淡了,並未讓他立刻察覺到其中致命的異常。
他隻是覺得,父皇的掌控欲似乎有些太強了。
那些穩婆和禦醫,對秦慕婉的起居飲食問得過於詳細,每日的餐食、湯藥,甚至連秦慕婉散步的時間、地點都要嚴格規定,與其說是照料,不如說是一種密不透風的控製。
夜深人靜,夫妻二人獨處時,秦慕婉靠在李逸的懷裡,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,臉上帶著一絲愁緒和思念。
「夫君,」她輕聲說道,「算算日子,父親在北境駐守,又快小半年了。京中發生了這麼多事,也不知他何時才能回來。」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女兒家的柔軟與期盼。
「若是父親知道,他很快就要當外祖父了,而且一來就是兩個,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子。他總說我性子太硬,像個男子,這下好了,未來又多了兩個小的,繼續陪他舞刀弄劍。」
「是啊,嶽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換防回京,不行明日我入宮去問問父皇,若是北境冇有什麼大事就讓父皇將嶽父調回京師,也好一起感受一下這份喜悅。」
「嗯,那便麻煩夫君了。」
秦慕婉的頭在李逸懷中輕輕蹭了蹭,臉上洋溢著對於未來的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