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東宮,李逸身上那股儲君的威嚴與沉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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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一攤爛泥,直接癱在了院裡那張為他特製的、鋪著厚厚軟墊的紫檀木躺椅上,嘴裡發出一陣舒坦的呻吟。
「哎喲……累死本宮了……這年頭,當個孝子賢孫可真不容易啊……」
秦慕婉剛親自修剪了一番院中的花枝,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,看到他這副德性,又是好笑又是無奈。
「怎麼,在父皇那裡又挨訓了?」她端來一杯清茶,遞到李逸嘴邊。
李逸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,開始大吐苦水:「挨訓倒是冇有,就是心累。婉兒你是不知道,為了咱們這個家,為夫我這幾天是起早貪黑,嘔心瀝血,跟那幫老狐狸鬥智鬥勇,頭髮都快白了好幾根。不行,我得給自己放個長假,好好補一補。」
他說著,突然坐直了身子,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,像個獻寶的孩子。
他從寬大的袖袍裡,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大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房契,不由分說地塞進了秦慕婉的懷裡。
「喏,看看,這是為夫這幾天苦的加班費。」
秦慕婉疑惑地接過來,低頭一看,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那厚厚的一疊,竟全是京城內外最繁華地段的商鋪契約。
每一張,都代表著一筆驚人的財富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我跟父皇討要的賞賜。」
李逸得意洋洋地靠回躺椅上,翹起了二郎腿,「婉兒,你看看喜歡哪幾處。回頭我讓福安去把手續辦了,過兩天咱們就去收租,體驗一下當包租公、包租婆的快樂。」
他那副憊懶卻又帶著濃濃邀功意味的樣子,讓秦慕婉的心頭,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。
她看著手中的地契,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寫著「快誇我」的男人,忽然覺得有些心疼。
別人隻看到他雷霆手段,談笑間掀翻半個朝堂的威風。
隻有她知道,這個男人嘴上永遠喊著要躺平,要當鹹魚,可他做的每一件事,卻都是在用他那看似不著調的方式,為兩人未來的安逸生活,築起一道最堅不可摧的壁壘。
他不是真的對什麼都無所謂,他隻是想把他和她在乎的這個小家,保護得密不透風。
千言萬語,最終隻化作了一個溫柔的動作。
秦慕婉默默地將地契放在一旁的桌上,坐在李逸的腿上,伸手環住李逸的腰間,將頭輕輕的靠在李逸的胸前。
「累了,便休息會,還有我與孩子陪著你。」
李逸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熟悉的香氣,舒服地哼了一聲,閉上了眼睛,攬住懷中的人兒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。
「婉兒,還是你最好。」
兩人冇有再多言,院內一片靜謐,隻有冬日裡的暖陽,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,空氣中流淌著一種名為家的溫馨。
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,整個京城,已經徹底為這位新晉太子而沸騰。
街頭巷尾,茶館酒肆,到處都在議論著昨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抄家,以及今日早朝那史無前例的「捐輸」盛況。
「聽說了嗎?前晚太子爺帶著東宮的衛隊,把戶部尚書錢敏中那老賊的家給抄了!好傢夥,那金銀珠寶,是用大車往外拉的,拉了足足上百車啊!」
「你這訊息也太落後了吧?!何止錢敏中!還有兵部的趙侍郎,工部的王大人……足足幾十號貪官,一夜之間,全給擼了!」
「……」
茶樓之中,最負盛名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,將李逸的事跡編成了全新的評書段子。
「說時遲那時快,隻見咱們太子殿下,在那戶部大堂之上,虎目一瞪,聲如洪鐘,隻問了一句『那餉銀莫不是都給幽靈軍隊了』,便嚇得那兵部侍郎和戶部尚書屁滾尿流,當場認罪!此乃『太子爺一語斷懸案』!」
「更有今日早朝,太子殿下曉之以情,動之以理,感化滿朝文武,令其紛紛解囊,為國分憂。半日之內,便為我大乾籌得兩年稅收!此乃『儲君一言興國庫』!」
再加上李逸以東宮名義,在城中各處開設粥棚,賑濟貧民的仁善之舉,更是將他的聲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一時間,「太子仁德,心繫萬民」、「新儲君乃青天大老爺在世」的讚譽之聲,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李逸這個名字,儼然已經成了百姓心中正義與希望的化身。
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,此刻卻對外界的傳頌毫無興趣。
東宮,浴房之內。
巨大的白玉浴池裡,熱氣蒸騰,水麵上漂浮著舒筋活血的珍貴藥材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
李逸赤著上身,舒服地靠在池壁上,隻露出一個腦袋。
福安在一旁殷勤地為他捏著肩,旁邊的小幾上,還溫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,擺著幾碟精緻的果品。
他微眯著眼睛,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清閒,腦子裡則美滋滋地規劃著名自己接下來一個月的「摸魚」大計。
「福安啊。」
「奴纔在。」
「明天,讓禦膳房給本宮燉一鍋佛跳牆,要用那天剛從那王侍郎家抄來的三十五年陳花雕。後天,咱們吃烤全羊,就用趙侍郎家後院養的那幾隻從西域弄來的貢品羊羔……」
他一邊盤算著選單,一邊舒服地打了個哈欠。
窗外,是萬民的傳頌和朝堂的敬畏。
浴池內,是他親手為自己打造的盛世鹹魚生活。
李逸端起酒杯,輕輕呷了一口,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。
啊,這該死的、**卻又無比美妙的封建主義生活!
這,才叫人生啊!
李逸心中暗爽的感嘆了一句。
而福安,作為跟在李逸身邊時間最長的老人,自然是懂得自家主子最需要的是什麼。
福安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,手下力道恰到好處,低聲應道:「殿下放心,奴才都記下了。庫房裡還收著幾壇嶺南進貢的荔枝蜜,明日一併給您調製潤喉羹,這幾日您說話多,可得仔細養著。」
李逸聞言,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極愜意的「嗯」聲來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。
水汽氤氳模糊了他銳利的眉眼,隻餘滿室安寧,與一池盪漾的、心照不宣的閒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