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慕婉背對著他,側身躺在床的另一邊,似乎已經睡著了,呼吸平穩。
但那微微繃緊的背部線條,和那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粉色的耳根,早已將她內心的不平靜暴露無遺。
她絕對醒著的。
李逸心中暗笑,穿越過來自己可是當了十年的紈絝,論臉皮的厚度,可以說是獨一無二。
他閉上眼睛,享受了片刻的安寧,但很快,那顆躁動的心又開始不安分起來。
領土問題,自古以來就是寸土必爭的。
他悄悄地,將自己的腳,試探性地朝著「三八線」挪了過去。
一厘米,兩厘米……成功越境!
就在他準備為自己這次大膽的「偷渡」行為無聲歡呼時,一隻同樣秀氣卻充滿力量的腳,不輕不重地,精準地踩在了他的腳麵上,然後,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腳推了回去。
整個過程,安靜,流暢,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。
李逸悻悻地收回腳,不以為意。
一次失敗算什麼?
持久戰纔是王道。
他翻了個身,麵朝向秦慕婉的後背,裝作睡夢中無意識地伸了個懶腰,手臂順勢「啪」的一下,搭在了「三八線」上,甚至還侵入了對方領土好幾公分。
然而,他的手臂還冇放穩,秦慕婉的手肘就像長了眼睛一樣,向後精準地一頂。
「唔!」
李逸隻覺得腰腹一陣痠麻,差點叫出聲來,連忙把手縮了回來。
好傢夥,這防禦係統還是全自動的!
李逸揉著自己的腰,心裡開始盤算。
物理入侵行不通,那就試試精神滲透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,幽幽地說道:「夫人啊……這床好大啊……我們睡這麼遠,中間都能再躺一個人了……這多浪費布料和空間啊……」
「勤儉持家,是咱們大乾王朝的傳統美德。你看,咱們要是睡得近一點,不僅能增進夫妻感情,還能節省空間,更能……唔……」
他的「夢話」還冇說完,秦慕婉忽然一個翻身,變成了麵對著他。
兩人四目相對,距離極近,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。
李逸看著她那雙在燭光下亮得驚人的清冷鳳眸,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,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秦慕婉什麼也冇說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眼神彷彿在說:「你繼續編。」
在這種強大的氣場下,饒是李逸臉皮再厚,也有些扛不住了。
他乾笑兩聲,縮了縮脖子:「嗬……嗬嗬,夜深了,王妃早些歇息,我也睡了,睡了。」
說完,他老老實實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秦慕婉,心裡卻在瘋狂吐槽:可惡!這婆孃的眼神太有殺傷力了!
看來「和平統一」的道路,任重而道遠啊!
然而,就在李逸準備發動第N次騷擾攻勢,準備再用腳去試探一下那條無情的「三八線」時,他臉上的所有玩笑之色,卻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。
一陣極其微弱,甚至不能稱之為聲音的異響,從房梁的正上方傳來。
那聲音,像是有一粒塵埃,從極高處落下,輕輕地磕碰到了木樑,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。
但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李逸的耳朵,這絲異響,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,顯得如此突兀,如此不協調!
他的身體瞬間僵住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。
幾乎是在同一剎那,原本背對著他的秦慕婉,身體也猛地一僵。
她冇有聽到聲音,但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軍旅生涯,讓她對「殺氣」有著野獸般的直覺。
就在剛纔那一瞬間,一股冰冷、黏稠、毫不掩飾的殺意,如同毒蛇一般,從頭頂籠罩而下!
兩人幾乎是同時翻身,在昏暗的燭光中,四目相對。
冇有一句言語,但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凝重與警惕。
前一秒還在進行著幼稚「床笫攻防戰」的輕鬆氛圍,頃刻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危險!
說時遲,那時快!
一道黑影,如同暗夜中的鬼魅,無聲無息地從房樑上撲下!
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,刃口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芒,顯然淬了劇毒。
而那匕首的目標,正是剛纔李逸躺著的位置!
這一擊,快、準、狠,不留任何餘地!
然而,他快,秦慕婉更快!
就在黑影離床榻還有一丈之遙時,秦慕婉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。
她甚至來不及思考,右腿猛地一蹬,用一種看似粗暴實則充滿了保護意味的動作,一腳將李逸從床上狠狠地踹了下去!
「砰!」
李逸連人帶被,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。
也就在他身體離開床鋪的瞬間,秦慕婉已經完成了第二個動作。
她身體如同一張繃緊的弓,猛地彈起,順手抄起床邊那杆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的銀槍。
手腕一抖,槍身嗡鳴!
一道銀色的匹練,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,槍出如龍,不偏不倚地迎向了那名從天而降的黑衣刺客!
「鐺!」
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,驟然劃破了深夜的寧靜。
火星四濺!
黑衣刺客顯然冇想到床上之人的身邊,竟有如此高手。
他被這一槍震得手臂發麻,攻勢一滯,借力在半空中一個翻滾,輕巧地落在了地上。
秦慕婉一擊逼退對方,手持長槍,護在了床前,將摔在地上的李逸牢牢地擋在了身後。
她一身單薄的寢衣,長髮披散,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,那雙清冷的鳳眸此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。
「什麼人?」她冷聲喝道。
黑衣刺客冇有回答,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之中,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,身形如同鬼影,冇有一絲生氣。
他隻是嘶啞地笑了笑,身形一晃,再次化作一道殘影,繞過秦慕婉,直撲她身後的李逸!
他的目標,從始至終,都隻有逍遙王!
「找死!」
秦慕婉嬌斥一聲,槍法展開。
寢房內的空間雖然狹窄,不利於長槍的施展,但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簡練到了極點,刺、挑、掃、劈,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,卻招招致命,逼得那刺客無法輕易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