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風高,殺意正濃。
京兆府的大牢外,幾隊提著燈籠的捕快正來回巡邏,腳步聲在寂靜的廊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們口中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,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警惕與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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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尹大人下了死命令,今夜加強戒備,嚴防有人劫獄,這讓本該在家中喝著熱酒的他們,不得不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夜裡喝著西北風。
「頭兒,你說那什麼韓不住,真有膽子來闖咱們京兆府?」一個年輕的捕快縮著脖子,哈著氣搓著手問道。
「閉上你的烏鴉嘴!」捕快頭子瞪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道,「那是個亡命徒,有什麼事做不出來?府尹大人都從西山大營請來了高手坐鎮,咱們打起十二分精神,別出了岔子,丟了飯碗!」
年輕捕快聞言,脖子縮得更緊了,再也不敢多言,隻是握緊了腰間的佩刀,眼神更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。
他們誰也冇有發現,就在不遠處的一處屋頂陰影裡,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靜靜地潛伏了許久。
韓不住一身緊湊的夜行衣,隻露出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。
他死死地盯著燈火通明的京兆府,胸中充滿了悔恨與愧疚。
那些被抓的百姓,不過是想用他留下的「不義之財」換一口活命的糧食、一副救命的湯藥,卻因此被扣上了「銷贓同夥」的罪名,鋃鐺入獄。
這一切,都是因他而起。
他自詡俠義,卻連累了無辜之人。
這份罪孽,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躲在暗處。
今夜,無論如何,他都要把人救出來!
觀察了半晌,摸清了巡邏捕快的規律後,韓不住的身形動了。
他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,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下,落地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他的身體緊貼著牆根的陰影,每一次移動都完美地卡在兩隊巡邏捕快交錯的視覺死角。
京兆府高大的院牆在他眼中形同無物,隻見他手腳並用,如壁虎遊牆,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。
府衙內部的庭院裡,守衛更加森嚴。
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火把的光亮將各處要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韓不住並未急於行動,他如同一隻蟄伏的獵豹,耐心地藏身於假山之後,仔細觀察著內部的佈防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神情緊張的捕快,最終鎖定在了後院深處那座戒備最森嚴、門口掛著「大牢」二字牌匾的院落。
就是那裡!
他深吸一口氣,將氣息調整到最細微的狀態,身形再次融入黑暗。
他冇有選擇走燈火通明的大路,而是沿著屋簷下的陰影,時而攀上房梁,時而借著廊柱的遮擋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,朝著大牢的方向潛行。
一路上,數次有捕快從他藏身的幾尺外經過,甚至有人因為內急,對著他藏身的假山石方便,卻始終無人察覺到這黑暗中多了一個不速之客。
很快,韓不住便成功摸到了大牢院落的外牆。
他冇有貿然翻牆,而是從高處向內窺探。
院內,除了明麵上的捕快,果然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藏著暗哨。
而在牢房入口處的一張太師椅上,赫然坐著一個身穿普通勁裝、閉目養神的中年漢子。
那漢子雖然坐著不動,但太陽穴高高鼓起,呼吸綿長,一看便知是內家高手。
韓不住心中一凜,知道這就是捕快口中的「軍中好手」。
強攻絕無可能。
他心念電轉,決定從牢房的後方入手。
他繞到大牢後方,這裡相對僻靜,隻有兩個捕快在打著瞌睡。
韓不住從懷中摸出兩顆石子,屈指一彈,無聲地打在遠處的一棵樹上,發出「篤篤」兩聲輕響。
「誰?」打瞌睡的捕快一個激靈,立刻驚醒,提著刀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趁此機會,韓不住如狸貓般竄出,來到了關押普通人犯的牢房窗下。
他側耳傾聽,很快就從裡麵傳來的咳嗽聲和低低的啜泣聲中,判斷出孫老三等人就被關在裡麵。
他不再猶豫,從懷中取出一套細如牛毛的特製工具,探入鎖孔。
隻聽「哢噠」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,牢門上的大鎖應聲而開。
成了!
韓不住心中一喜,剛想推門進去,異變陡生!
「有賊!劫獄啊!!」
一聲悽厲的銅鑼聲猛然敲響,那是之前被引開的捕快發現了被開啟的牢門!
霎時間,整個京兆府像是炸了鍋的沸水。
無數的火把從四麵八方亮起,將整個大牢院落照得亮如白晝。
暗哨從陰影中竄出,巡邏的捕快蜂擁而至,那個閉目養神的軍中好手也猛然睜開雙眼,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來。
韓不住的救援計劃,在最後一刻徹底失敗,他瞬間陷入了重重包圍!
「拿下他!」捕快頭子怒吼著,一馬當先,揮刀砍來。
韓不住暗道一聲「不好」,知道救人已是奢望,今日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錯了。
他當機立斷,腳下猛地一蹬牆壁,身體如陀螺般旋轉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數把砍來的鋼刀。
「哪裡走!」那軍中好手大喝一聲,速度快得驚人,一雙鐵掌帶著淩厲的風聲,直取韓不住的後心。
韓不住不敢硬接,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。
他腳尖在一名捕快的刀背上輕輕一點,身體如大鳥般沖天而起,直接躍上了房頂。
「追!別讓他跑了!」
一場驚心動魄的屋頂追逐戰,在寂靜的京城上空悍然展開。
韓不住在前亡命飛奔,他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如履平地,身形飄忽,快如鬼魅。
身後,數十名捕快同樣施展輕功,緊追不捨,雖然速度不如他,但勝在人多,不斷地從各個方向合圍,封堵他的去路。
而最讓韓不住頭疼的,是那個如影隨形的軍中好手。
對方的輕功竟絲毫不遜於他,而且經驗老到,總能預判出他的逃跑路線,幾次都險些將他截住。
「嗖!嗖!」
幾支袖箭從後方射來,韓不住在半空中一個匪夷所思的轉折,避開了要害,但一支袖箭還是擦著他的手臂飛過,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體力在飛速消耗,傷口的刺痛也讓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,再這樣下去,自己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。
當被追到東城的一片府邸區時,前方的去路被那軍中好手徹底堵死,後方和兩側的捕快也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。
他被逼入了絕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