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仇得報,風波平息,李逸又恢復了他那逍遙王爺的本色。
每日裡睡到日上三竿,用過午膳後,便搬了張躺椅到庭院裡曬太陽,唯一的新增專案,便是每日雷打不動的「胎教」時間。
這日午後,在燃燒著地龍的溫暖房間內。
李逸正半躺在躺椅上,手裡拿著他那本嘔心瀝血的《胎教指南》,對著秦慕婉平坦的小腹,繪聲繪色地講著他魔改版的《西遊記》。
「……話說那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,每日隻能吃鐵丸子,喝銅汁兒,慘吶……這告訴我們什麼道理?告訴我們,冇事別瞎出頭,槍打出頭鳥。你看那豬八戒,全程劃水摸魚,一遇到困難就嚷嚷著要回高老莊散夥,最後不也成了個淨壇使者?這纔是懂生活,有智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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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慕婉坐在一旁,一邊喝著安胎的湯藥,一邊聽著他這套歪理邪說,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這傢夥哪裡是在給孩子講故事,分明是在夾帶私貨,試圖從娃娃抓起,培養下一個鹹魚。
就在李逸講到「豬八戒背媳婦」的精彩橋段,口沫橫飛之時,一名下人快步從外麵走了進來,恭敬地稟報:
「王爺,王妃,魏國公府的小公爺前來拜訪。」
「哦?那臭小子來了?」李逸頓時來了精神,放下手裡的冊子,坐直了身子。
算起來,自從上次前往安陽一別後,他跟自己這位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死黨,已經有小半年冇見了。
他正準備讓下人快快請人進來,那下人卻又遲疑地補充了一句:「王爺,三公主殿下也來了,說是……在府門口碰巧遇上了魏小公爺。」
李逸拿著《胎教指南》的手微微一頓,抬起頭,眼神裡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般的玩味。
他緩緩轉頭,看向身旁的秦慕婉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蔫兒壞的腹黑笑容,對她挑了挑眉毛。
「嘖,還有這種巧合?」
秦慕婉何等聰明,一聽這話便明白了七八分,她放下湯碗,無奈地看了李逸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說:「你又想動什麼壞心思了?」
李逸嘿嘿一笑,從躺椅上站了起來,整理了一下衣袍,擺出一副要去迎接貴客的鄭重模樣。
「走,婉兒,咱們一起去瞧瞧,這緣分,到底有多巧。」
……
……
定國公府的前廳裡,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。
魏騰與李昭昭並肩而立,兩人一個身姿挺拔,一個嬌俏可人,站在一起倒也算得上是一對璧人。
隻是,他們的神情都不太自然。
魏騰今日特地換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錦袍,頭髮也束得一絲不苟,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。
但他此刻卻站得筆直,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眼神更是不住地往門口瞟,像個即將上考場的緊張考生。
而他身旁的李昭昭,一張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,時不時偷偷抬眼看一眼魏騰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
當看到李逸和秦慕婉攜手從內堂走出來時,魏騰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幾乎是立刻迎了上去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搶先解釋道:「逸……逸哥兒!嫂子!我……我這不是聽說你大仇得報,特地來探望探望你嘛,哈哈,冇想到這麼巧,就在府門口碰見昭昭公主了,緣分,真是天大的緣分啊!」
他一邊說,一邊乾笑著,額頭上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往外冒冷汗。
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,簡直是把「我們有問題」五個大字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。
旁邊的李昭昭見他這副蠢樣,更是羞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,悄悄地在後麵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,示意他趕緊閉嘴。
李逸也不說話,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倆。
他扶著秦慕婉坐到主位上,自己則慢條斯理地在旁邊坐下,端起下人剛剛奉上的茶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,然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整個過程,他一言不發,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卻像是山一樣壓在了魏騰的心頭。
前廳裡安靜得可怕,隻有魏騰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。
眼看魏騰支支吾吾半天,憋得臉都快成紫茄子了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一直低著頭的李昭昭終於看不下去了。
她猛地一跺腳,抬起頭,小臉漲得通紅,索性破罐子破摔,對著李逸大聲說道:「哎呀,三哥你別審他了!是我讓他來的!我……我和魏騰在一起了!」
李昭昭這「直球攻擊」,如同平地驚雷,讓魏騰瞬間石化在原地。
李逸聽到這話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隻聽「啪」的一聲,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副痛心疾首、被最好的兄弟從背後捅了一刀的模樣,伸出顫抖的手指,指著還冇反應過來的魏騰,用一種悲憤交加的語氣怒道:
「好你個魏騰!我把你當兄弟,你竟然想當我妹夫?!好大的狗膽!」
「說!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對我妹妹圖謀不軌多久了?!」
「花言巧語騙到哪一步了?牽手了冇有?擁抱了冇有?!」
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表演,語氣之悲憤,表情之誇張,彷彿魏騰犯了什麼掘人祖墳的十惡不赦大罪。
魏騰當場就被嚇懵了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兩腿一軟,差點就當場給李逸跪下磕頭謝罪。
就在這戲劇性的一幕達到**時,一直在一旁看戲的秦慕婉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從後麵走出來,伸出手,輕輕在李逸的後背上拍了一下,好氣又好笑地罵道:「你一天天的就冇個正行!別嚇唬他們了,看把人小公爺嚇成什麼樣了。」
她給了李逸一個「回頭再跟你算帳」的警告眼神,隨即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,上前拉起了李昭昭的手,親切地說道:「走,昭昭,別理你這瘋瘋癲癲的三哥,他這是大仇得報,閒得發慌。跟嫂嫂去後院說說話,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酒釀丸子。」
李昭昭滿臉羞澀,又帶著幾分感激地看了一眼秦慕婉,小聲地「嗯」了一聲,便被秦慕婉拉著離開了這片「是非之地」。
轉眼間,氣氛緊張的前廳裡,便隻剩下了李逸和已經快要虛脫的魏騰兩人。
李逸臉上的「悲憤」之色,在秦慕婉和李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,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換上了一副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對著還僵在原地的魏騰勾了勾手指,慢悠悠地說道:
「來,坐。」
「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。給本王好好交代一下,你是怎麼把我李家這顆水靈靈的大白菜給拱了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