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支那王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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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太陽再次升起,驅散了戰場上最後一絲硝煙時,勝利的狂喜如同醇厚的美酒,讓每一個參與此戰的南詔士兵都醉倒在其中。
他們衝入這座曾經帶給他們無儘恐懼與屈辱的王城,將那些象徵著阿支那王權的圖騰砸得粉碎。
他們衝進武庫與糧倉,看著裡麵堆積如山的兵器與糧草,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每一柄繳獲的彎刀,每一匹被俘獲的戰馬,都像是對他們昨日苦難的最好慰藉。
「贏了!我們真的贏了!」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南詔老兵,抱著一袋沉甸甸的糧食,嚎啕大哭。
他身邊的年輕士兵們則互相拍打著肩膀,高唱著南詔古老的戰歌,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。
在他們心中,那個運籌帷幄、決勝千裡的安陽郡王殿下,已經不隻是大乾的皇子,更是由天神派來拯救他們的神明。
主帥大帳外的高坡上,負責打掃戰場的將領們已經集結完畢。
蒙詔那魁梧的身軀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,但他臉上的興奮與崇敬,卻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熾烈。
陳博老將軍捋著花白的鬍鬚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與讚嘆。
周奎和張勝等大乾將領,更是個個昂首挺胸,與有榮焉。
「走!向王爺報捷!」蒙詔大手一揮,率先朝著山坡上的帥帳走去。
一行人興沖沖地朝著山坡上的帥帳而去,腦海中已經開始想像王爺聽到戰果時,會露出怎樣一副「意料之中」的憊懶笑容。
然而,當他們走近那片本該守衛森嚴的親衛營地時,一股詭異的死寂,讓所有人心頭的喜悅瞬間冷卻了下來。
冇有巡邏的哨兵,冇有熟悉的口令,營地裡安靜得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不對勁!」周奎臉色第一個沉了下來。
他幾乎是立刻拔出了腰間的佩刀,快步衝向營地。
眼前的景象,讓所有人都如墜冰窟。
營地之中,數十名將士,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。
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不甘,每個人的致命傷都出奇的一致,彷彿是被某種無形的利器瞬間洞穿了要害。
「快!王爺!」陳博老將軍的驚呼聲都變了調。
眾人心中一沉,瘋了一般衝入帥帳之中。
帳內一片狼藉,桌案被掀翻,文書散落一地。
那張李逸平日裡最愛躺著的行軍床,正中央被刺穿了一個纖細而深不見底的孔洞,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。
而負責值守的夜一,嘴角全是血跡,胸口塌陷,人事不省地倒在血泊之中,手中的佩刀斷成了數截。
唯獨不見那個本該在這裡安然酣睡的王爺。
「王爺呢?!」蒙詔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帥帳。
周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他蹲下身,仔細檢查著夜一的傷勢,又檢視了地上的打鬥痕跡。
他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陰雲。
「帳內隻有兩個人的痕跡,王爺應該是遭到了突襲,主動逃出了帥帳。」周奎的聲音沙啞而沉重,「凶手實力極強,夜一統領……恐怕連一招都冇能接下。」
他站起身,目光如刀,厲聲下令:「所有人,以帥帳為中心,向外搜尋!任何打鬥痕跡都不要放過!快!」
上百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,以近乎掘地三尺的方式,沿著帥帳外的痕跡開始追查。
線索很快被找到。
從帥帳側麵被撞破的視窗,到營地外圍混亂的腳印,無不顯示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。
沿途的痕跡清晰地表明,李逸一直在利用複雜的地形進行躲避,而追擊者則如影隨形,遊刃有餘。
所有人的心,都隨著那越來越靠近懸崖的腳印,一點點沉入穀底。
最終,所有的線索,都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懸崖邊,戛然而止。
凜冽的山風從崖下呼嘯而上,發出鬼哭般的嗚咽。
周奎單膝跪在懸崖邊,從一塊尖銳的岩石上,撚起了一小塊被撕裂的、屬於李逸衣袍上的白色布料。
他身後,蒙詔、陳博等所有將領,看著那塊小小的布料,又看了看下方奔騰咆哮、深不見底的漆黑河流,如遭雷擊,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不——!」蒙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,他不敢相信,那個神機妙算、彷彿無所不能的王爺,那個剛剛帶領他們取得了史無前例大勝的統帥,就這麼……冇了?
這聲悲憤的怒吼,也徹底撕碎了剛剛籠罩在南疆聯軍頭頂的勝利光環。
李逸失蹤、生死未卜的訊息,如同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勝利喜悅,取而代之的,是無儘的惶恐與茫然。
陳博與周奎強忍著巨大的悲痛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。
「封鎖訊息!」陳博老將軍用儘全身力氣,發出了嘶啞的命令,「對外宣稱王爺偶感風寒,正在帳內休養!任何人膽敢泄露半個字,軍法處置!」
「周奎!」他轉向雙拳緊握,指節發白的周奎,「你立刻派出最擅長追蹤和泅水的士兵,分成陣列,沿著懸崖峭壁向下探查,並順著河流下遊,展開大規模搜尋!活要見人,死……也要見屍!」
勝利的旗幟仍在王庭上空飄揚,但統帥的消失,卻讓這支剛剛凝聚起來的無敵之師,被一團名為「絕望」的陰雲,徹底籠罩。
與此同時,萬裡之外的京城。
一匹快馬在禁軍的護衛下,瘋了一般衝過朱雀大街,直奔皇城。
馬上的驛卒臉色慘白,口中高喊著「八百裡加急!安陽急報!」,讓沿途的百姓紛紛避讓。
京兆府尹接到下屬的報告時,手裡的茶杯「哐當」一聲摔在地上,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朝廷大員,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連官帽都來不及扶正,便連滾帶爬地衝上轎子,直奔皇宮。
禦書房內,氣氛原本一片祥和。
皇帝李瑾瑜剛剛纔因為南疆大捷的捷報而龍顏大悅,就在這時,溫德海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,聲音尖利而顫抖:「陛……陛下!不好了!安陽急報!安陽郡王府……昨夜遇襲,滿門被屠,王府……王府被付之一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