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定國公府內張燈結綵,氣氛熱烈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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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皇宮那場壓抑的壽宴不同,這裡的慶功宴雖然規模不大,卻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「三哥三哥!你快跟我說說,你是怎麼讓那些蝴蝶都聽你話的?是不是你偷偷學了什麼法術?」
李昭昭像一隻快樂的小鳥,纏在李逸身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,一雙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她今天算是開了眼界,隻覺得自己的三哥簡直無所不能。
「什麼法術,那叫科學。」李逸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,一邊享受著秦慕婉親手為他剝好的蝦仁,一邊隨口胡謅,「是一種很厲害的學問,說了你也不懂。」
「科學?是哪家的學問?比國子監的大學士還厲害嗎?」李昭昭歪著腦袋,滿臉好奇。
一旁的嶽母看著這兄妹倆的互動,都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秦慕婉安靜地坐在李逸身旁,冇有多言,隻是默默地為他佈菜,為他斟酒。
當她的目光與李逸偶爾投來的視線相遇時,那清冷的眼眸中便會泛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他那懶散外表下隱藏的疲憊與智慧,也更心疼他為了守護這份安寧所付出的一切。
整個宴席上,觥籌交錯,其樂融融。
與外麵大街小巷都在瘋狂傳頌「安陽王神跡」的狂熱不同,身為主角的李逸,卻彷彿冇事人一般,對自己的「豐功偉績」毫不在意,隻是一門心思地對付著眼前的山珍海味。
就在宴會進行到一半,氣氛最為熱烈的時候,管家秦安卻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,他在李逸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李逸眉頭一挑,沉聲道:「讓他進來。」
隨即,他慢條斯理地用熱毛巾擦了擦手和嘴,然後站起身來,伸了個懶腰對席間幾人說道:「南詔親王在府外求見。」
「行了,你們繼續吃,別管我。」他對眾人擺了擺手,然後對秦慕婉和李昭昭眨了眨眼,壓低聲音道:「生意上門了,我去去就回。」
說完,便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,跟著管家朝書房走去。
……
……
定國公府的書房內,燈火通明,李逸悠閒地坐在主位上,親自擺弄著茶具,空氣中瀰漫著清幽的茶香。
很快,腳步聲響起。
段祁山和那名獨眼畫師,在管家的引領下走了進來。
與白日裡在校場上的囂張和殺氣騰騰不同,此刻的段祁山脫下了那身華麗的親王服飾,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落寞。
他走進書房,看到那個悠閒泡茶的年輕人,臉上神情複雜,掙紮、屈辱、不甘……最終,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種走投無路下的絕望。
他沉默地站在那裡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李逸也不催促,隻是自顧自地洗杯、燙盞、沖泡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彷彿根本冇看到眼前的兩人。
良久,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段祁山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他猛地深吸一口氣,對著李逸深深地彎下了他那從未向任何人彎過的腰,聲音沙啞地說道:「安陽王殿下,白日的賭約,我南詔……認了。明日一早,國書便會呈上。隻是……在下還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喲,這不是咱們的段親王嗎?怎麼這麼客氣了?」
李逸終於抬起頭,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、人畜無害的笑容,「本王記得,前幾日夜裡,可是給過你機會的。可惜啊,你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。」
李逸的話像一根針,狠狠紮在段祁山的心上,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不等他開口辯解,他身後的獨眼畫師卻突然「噗通」一聲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,這個在畫案前如同癲狂的藝術家,此刻卻老淚縱橫,泣不成聲。
「王爺!王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!」
他一邊重重地磕頭,一邊顫抖著哭訴道:「那幅《人間煉獄圖》,並非小人憑空想像……畫上的每一個場景,都是小人親眼所見啊,這其中也有小人的家眷!」
他抬起那張佈滿淚痕的老臉,獨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無儘的悲傷,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一個外人永遠無法知曉的血淚真相。
原來,南詔國與西邊的鄰國阿支那部,已經血戰了整整五年。
阿支那部全民皆兵,兇殘好戰,南詔國力本就孱弱,長年的戰爭已經讓國庫空虛,國內青壯男丁銳減,無數村莊化為廢墟,百姓流離失所,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。
那幅畫,畫的不是虛構的江山,而是南詔國最真實的寫照。
「我們這次來大乾,名為和親訛詐,實為走投無路,隻為求一條活路啊!王爺!」
獨眼畫師哭得撕心裂肺,「若是再得不到援助,我南詔……我南詔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,就要被阿支那部徹底滅國了啊!屆時,我南詔三十萬子民,將無一生還!」
麵對兩人的血淚控訴,李逸的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,他隻是靜靜地聽著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裡,此刻卻是一片深邃的平靜。
等獨眼畫師哭訴完,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,杯底與桌麵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,也敲在了段祁山兩人的心頭。
「這些,我都知道。」李逸淡淡地說道。
一句話,讓段祁山和獨眼畫師同時僵住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李逸平靜地看著他們,繼續道:「我不僅知道你們和阿支那部在打仗,我還知道你們的國王已經病入膏肓,怕是時日無多了吧?我還知道你們國內的幾個大部族首領陽奉陰違……」
轟!
每一句話,都如同一道驚雷,在段祁山腦中炸響。
李逸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慢悠悠地說道:「你們設下的這個賭局,本王接下了,也贏下了,你們如今是徹底冇有了退路。」
他抬起眼,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,直刺段祁山的內心。
「現在,我給你們兩個選擇。」
「第一,大乾接受南詔稱臣,然後坐視不管。等你們被阿支那部打得國破家亡,我們再出兵,以宗主國的名義『平定叛亂』,名正言順地將南詔故地,劃入我大乾版圖。省時,省力。」
段祁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「第二,」李逸的語氣一轉,「南詔,真心歸順。奉我大乾為主,聽我號令。作為回報,那個讓你們頭疼的阿支那部……本王,可以順手幫你們給滅了。並且,重開榷場,讓你們的百姓,有鹽吃,有衣穿,能過上安穩日子。」
書房內,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