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逸便來到雍太妃的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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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的精神看起來比前幾天好了許多,對於前兩天指著康親王鼻子罵的事情,她已經忘得一乾二淨,但腦子裡還模糊地記著,有個「油頭粉麵的討厭管事」總想跟她搶外孫。
「逸兒啊,那個討厭的奴才走了冇?」雍太妃拉著李逸的手,一臉警惕地問道。
「走了走了,」李逸半哄半騙地說道,「外祖母,我把他趕走了,以後他再也不敢來了。不過啊,我看蘇州這個地方風水不太好,您看,我一來這就生了場大病。這地方濕氣太重,不適合您養身體。」
雍太妃聞言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。
李逸趁熱打鐵,繼續「忽悠」道:「所以啊,我為您在安陽準備了一座更大、更漂亮、還帶了一個超大花園的新宅子!那兒陽光好,地勢高,您可以在園子裡種花、養鳥、曬太陽,比這兒舒服多了!」
一聽有新宅子住,還能種花養鳥,最重要的是能遠離那個「討厭的管事」,雍太妃立刻眉開眼笑,高興地拍著李逸的手:「好!好!那咱們趕緊走!什麼時候出發?」
搞定了外祖母,李逸立刻召集了陳忠、夜七、柳萬山等所有核心手下,在書房宣佈了自己的決定。
「收拾東西,全體返回安陽郡。」
他看著眾人,解釋道:「外祖母的身份暴露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安陽纔是我們自己的地盤。我們在那裡撒了種子,現在是時候回去,親眼看著它生根發芽,長成參天大樹了。我們要回去,把我們的家底,徹底夯實!」
「遵命!」陳忠和夜七等人齊聲應道,眼中滿是振奮。
命令一下,整個陳府上下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。
打包行裝,整理物資,聯絡車馬,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兩天後,一支由上百名王府衛隊護送的龐大車隊,載著李逸、秦慕婉、雍太妃以及陳府的家當和親信,在蘇州知府汪權的「恭送」之下,低調而迅速地離開了這座江南名城,朝著不遠處的安陽郡方向,疾馳而去。
車隊行進了大半日,便正式進入了安陽郡的地界。
剛一入境,一直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的秦慕婉,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同。
車輪行駛在路麵上的顛簸感,明顯比之前小了很多。
她掀開車簾一角,向外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,讓她微微一怔。
不過又過了小半個月的光景,安陽郡內的道路明顯是新修過的,路麵用碎石和黃土夯得極為平實,道路兩旁還挖出了清晰的排水溝渠。
再往前走,道路兩旁隨處可見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麵。
成百上千的百姓,在一些穿著吏員服飾的人的組織下,正乾勁十足地修路、挖渠、加固河堤。
而這些做著苦力的百姓,臉上非但冇有絲毫被強征勞役的麻木與愁苦,反而個個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他們一邊乾活,一邊還互相說笑著,號子聲喊得震天響。
在不遠處的工地旁,還搭著幾個巨大的草棚,棚下有官府的人正在給排隊的百姓分發熱氣騰騰的粥飯。
「這些人……是官府僱傭的民夫?」雍王妃也順著掀起的簾子向外望去,不解的問道。
「是,也不是。」李逸睜開眼,微笑著解釋道,「他們中,有本地的無地農戶,有從外地逃難來的流民,也有之前因為方家倒台而失業的夥計。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靠力氣吃飯的機會而已。」
老太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。
車隊一路前行,很快便抵達了安陽城外。
遠遠地,他們便看到安陽郡守陳敬之,早已帶著郡丞、主簿等安陽所有的大小官吏,整整齊齊地在城門口列隊等候。
這本是意料之中的禮節。
但真正讓李逸和秦慕婉感到震驚的,是在那群官吏的身後。
黑壓壓的人群,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官道兩旁,一眼望不到頭。
成千上萬的百姓,扶老攜幼,自發地聚集在這裡。
他們冇有喧譁,也冇有騷動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每個人的臉上,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期盼,目光灼灼地望著車隊駛來的方向。
當李逸那輛有著親王標識的馬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,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辨認了出來,用儘全身力氣,激動地喊出了一聲:
「是王爺!王爺回來了!」
這一聲呼喊,像是一顆火星,瞬間點燃了整片草原。
下一刻,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,沖天而起!
「歡迎王爺回家!」
「歡迎王爺回家!!」
冇有「千歲,千歲,千千歲」的官樣文章,隻有一句最樸實、最真摯的呼喊。
百姓們冇有下跪行禮,但他們那發自內心的呼喊,他們眼中那閃爍著感激淚光的神情,比任何君臣禮節都更具衝擊力。
人群中,一個斷了條腿的老乞丐,拄著柺杖,激動得老淚縱橫。
他曾經是城南破廟裡等死的一員,是「以工代賑」讓他每天能領到三十文錢,還能吃上飽飯,如今他負責在工地上看管工具,活得有了尊嚴。
開豆腐坊的老王,帶著全家大小,拚命地向前揮手。
燒餅師傅,更是激動地將自己剛出爐的燒餅舉過頭頂,大聲喊著:「王爺!您還記得我嗎?小的說過以後您來,燒餅,終身免費!」
李逸在車內聽著外麵的聲浪,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。
他掀開車簾,親自走了出去,站在車轅上,對著那一張張樸實而真誠的麵孔,含笑揮手示意。
秦慕婉跟在他身後,也走出了馬車。
當她站上車轅,親眼看到眼前這幅萬民擁戴的景象時,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她從小在軍營長大,隨父南征北戰,知道「民心」二字重於泰山。
她也見過軍隊凱旋時,百姓夾道歡迎的場麵。
但那種歡迎,更多的是對勝利者的敬畏與慶祝。
而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。
這些百姓的眼神裡,冇有畏懼,隻有純粹的愛戴、感激與信賴。
他們看著李逸的眼神,就像看著能給他們帶來希望的家人。
車隊在百姓們的簇擁下,緩緩入城。
城內的街道乾淨整潔,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,家家戶戶都掛著笑臉,一片繁榮興旺的景象。
郡守陳敬之跟在馬車旁,激動得滿麵紅光,不斷地向李逸匯報著他不在這段日子的成果。
秦慕婉靜靜地聽著,看著身邊那個依舊帶著幾分懶散笑意、不時與百姓揮手致意的夫君,她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,她對他是好奇、是欣賞、是那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。
那麼此刻,當她親眼見證了這一切後,她的心中,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為「崇拜」的情愫。
她終於明白,自己這位夫君想要的,或許並不僅僅是「逍遙」二字那麼簡單。
在他的胸中,在他的腦海裡,藏著的,是足以經天緯地的乾坤,是能讓萬民歸心的治世藍圖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,李逸回過頭,對她溫柔一笑。
隨後,他又轉身,對剛剛被小鳶兒扶出車廂、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的雍太妃,輕聲說道:
「外祖母,到家了。以後,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