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城外官道上,兩隊人馬正一前一後,捲起漫天煙塵,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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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在最前麵的,是十幾匹快馬,馬上之人個個風塵僕僕,神色焦急。
為首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官員,正是當今太醫院院判張承恩。
他身後的騎士們背著大大小小的藥箱,馬鞍邊上還掛著水囊,顯然是奉了萬分緊急的皇命。
而在他們身後約莫一裡外,則是一支規模龐大、儀仗儼然的隊伍。
明黃色的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,幾十名宮中禁衛簇擁著一輛親王規格的馬車,不緊不慢,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緩緩前行。
蘇州知府汪權早已帶著一眾衙役在城門口恭候多時,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。
當他看到太醫院的隊伍時,連忙迎了上去。
「院判大人!您可算來了!」汪權一把拉住張承恩的馬韁,滿臉都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。
「別廢話!」張承恩翻身下馬,腿一軟差點摔倒,他急切地問道,「王爺現在如何了?!」
「哎喲,不容樂觀,不容樂觀啊!下官已經請遍了蘇州名醫,都束手無策,現在全靠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啊!」汪權演得聲淚俱下。
就在此時,身後康親王的儀仗隊也到了。
轎簾一掀,一個穿著親王常服、睡眼惺忪的老王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。
「怎麼回事啊?都堵在城門口,還讓不讓本王進城歇歇腳了?」康親王不滿地嘟囔著。
汪權和張承恩一看這陣仗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跪地行禮:「參見康親王殿下!」
兩撥京城來的貴客,就這麼在蘇州城門口戲劇性地相遇了,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張承恩謹記著皇帝「治不好就提頭來見」的旨意,心急如焚,也顧不上禮數了,對康親王拱了拱手,便帶著手下禦醫,在汪權的引領下,火急火燎地衝向陳府。
一刻鐘後,陳府那間瀰漫著濃重藥味的臥房內,又雙叒叕的上演了一場年度大戲。
張承恩帶著一群禦醫衝進房間,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,用秘法和妝造弄得「麵如金紙、氣息奄奄」的李逸,以及守在床邊,雙眼紅腫、麵容憔悴,哭得「梨花帶雨」的秦慕婉。
張承恩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暗道一聲:「完了!看這樣子,怕是真不行了!」
他不敢怠慢,立刻撲到床邊,伸出顫抖的手,開始為李逸把脈。
而李逸會武,能夠輕而易舉的改變自己的脈象。
張承恩手搭在李逸手腕上時,頓時麵色凝重起來,嘴裡不斷唸叨著「毒已攻心,迴天乏術」、「脈象微弱,已是油儘燈枯之兆」的話。
雖然說話的聲音很輕,但還是讓一旁的秦慕婉給聽見了,頓時又大哭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康親王那洪亮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了進來。
「哎喲!我的乖侄孫啊!皇叔祖來看你了!你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啊!」
人未到,聲先至。
康親王一陣風似的擠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幾個抬著名貴藥材箱子的太監。
這位老王爺一進門就開啟了「戲精」模式,捶胸頓足,哭天搶地,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是誰這麼大的膽子!敢動我李氏皇族的血脈!讓皇叔祖看看,傷哪兒了!」
他一把推開正在仔細診脈的張承恩,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床邊,伸出那隻佈滿老人斑的手,就要去摸李逸的臉,嘴裡還大聲嚷嚷著:「逸兒你放心!皇叔祖給你帶來了京城最好的棺……啊呸!是最好的藥材!你可千萬要挺住啊!」
張承恩被他推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,心中有火卻不敢發作,隻能和其他禦醫一起,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旁。
而李逸正「昏迷不醒」地躺在床上,內心卻在瘋狂吐槽。
這個康親王,哭喪哭得比誰都專業,下的手卻比誰都黑。
剛纔那看似悲痛的幾下撫摸,分明就是江湖上用來探查內息和生機的老辣手法,要不是自己用龜息功偽裝得好,恐怕當場就露餡了。
康親王在李逸身上看似無意地摸索了一番,尤其是在脖頸動脈、手腕脈門幾個關鍵位置飛快地探查了一下,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,閃過了一絲誰也冇有察覺到的精光。
大鬨一番後,康親王直接擦了擦「眼淚」,對著所有人宣佈:「從今天起,本王就住這兒了!哪兒也不去!本王要親自守著我這個可憐的侄孫!你們這些太醫,都給本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,要是治不好逸兒,本王不用等皇上發話,第一個就摘了你們的腦袋!」
一時間,小小的臥房內,一場圍繞著「昏迷」的安陽郡王而展開的年度大戲,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禦醫們圍著李逸的床榻,時而施針,時而餵藥,忙得不可開交。
康親王則搬了把椅子坐在不遠處,像一尊門神,監督著每一個細節。
這邊的喧鬨聲,最終還是傳到了後院,驚動了正在靜養的雍太妃。
這些天,雍太妃的狀態時好時壞。
此刻,她恰好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「清醒」狀態。在陳忠的攙扶下,她拄著柺杖,有些好奇地循著聲音走了過來。
當她看到一大群陌生人正圍著自己外孫的床,還有一個不認識的「老頭子」正對著李逸動手動腳,指手畫腳時,那份深植於血脈中的護犢子本能,瞬間被激發了。
「都讓開!」
一聲雖然蒼老、卻中氣十足的嗬斥,讓亂鬨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眾人回頭,隻見一位頭髮花白、衣著華貴的老婦人,正一臉不悅地站在門口。
雍太妃冇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,徑直撥開人群,顫巍巍地走到床邊。
她先是伸出佈滿皺紋的手,滿是慈愛地摸了摸李逸的額頭,然後猛地轉過身,那雙時常渾濁的眼睛,此刻卻異常銳利,死死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康親王。
「你是哪一房的奴才?」雍太妃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威儀,「怎麼坐在這裡像個大爺一樣的,冇瞧見我家孫兒病了嘛?還不趕緊去煎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