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殺意在僻靜的河岸邊凝結成霜。
二十餘名黑衣刺客,呈一個完美的半圓形,將李逸與秦慕婉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。
他們步伐沉穩,氣息悠長,眼神冷酷,顯然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死士。
「夫君,你先走,我來斷後!」
秦慕婉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橫劍身前,將李逸牢牢護在身後。
她體內的血液,在這一刻因為即將到來的死鬥而興奮地沸騰起來。
在她看來,李逸雖然展露了絕世輕功,但那終究是用於逃命的本事。
麵對如此多的悍匪圍攻,正麵廝殺,還得靠她這位沙場戰神。
然而,李逸卻做出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非但冇有退,反而一步踏出,與她並肩而立。
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在剛纔的混亂中漂到岸邊的、已經斷裂的船槳,在手裡掂了掂分量,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,懶洋洋地說道:
「別啊,婉兒。俗話說,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各自飛……嘖,不對。應該是,夫妻同心,其利斷金!今天,就讓他們見識一下,什麼叫『男女混合雙打』。」
話音未落,刺客們已經動了!
最前排的五名刺客,如猛虎下山,從五個不同的角度,揮刀撲來,刀光交織,直取兩人性命!
「找死!」
秦慕婉嬌叱一聲,不再保留。
她的劍法,是大開大合,一往無前的沙場劍術。
一劍揮出,便帶著千軍萬馬的奔騰之勢,如同一道摧枯拉朽的赤色洪流,瞬間與那五道刀光正麵碰撞在一起!
「鏘鏘鏘鏘鏘!」
「鏘鏘鏘鏘鏘!」
一連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,火星四射!
然而,就在秦慕婉正麵硬撼,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時,她身旁的李逸,也動了。
與秦慕婉那石破天驚的聲勢截然相反,李逸的動作,安靜得近乎詭異。
他手中的半截船槳,彷彿不是武器,而是他手臂的延伸。
他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蓄力或花哨的招式,隻是在秦慕婉出劍的瞬間,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便切入了一名刺客因後退而露出的微小破綻之中。
冇有劍氣,冇有刀光,隻有一聲沉悶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。
「哢!」
那名刺客的動作猛然僵住,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,看著自己被船槳前端尖銳的斷茬,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咽喉。
鮮血,順著破舊的木頭,汩汩流出。
李逸一擊得手,毫不停留。
他腳下步伐變幻,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,手中的船槳順勢橫掃,精準地敲在另一名刺客持刀的手腕關節上。
「啪!」
又是一聲脆響,那名刺客慘叫一聲,長刀脫手飛出。
李逸的招式,冇有半分觀賞性,卻招招都是從人體最脆弱的結構出發,用最節省的力氣,造成最嚴重傷害的純粹殺人技!
或刺咽喉,或擊關節,或用槳柄借力打力,撞向黑衣人的太陽穴。
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精準、高效、致命!
秦慕婉一劍逼退五人,回頭看時,卻發現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五人,已經倒下了兩個,重傷了一個。
而她的夫君,正手持那根滑稽的破船槳,站在屍體旁邊,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,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。
刺客們也被李逸這詭譎狠辣的手段所震懾,但他們是死士,短暫的驚愕之後,便是更加瘋狂的圍攻!
「殺!」
剩餘的十幾名刺客,一擁而上!
這一次,秦慕婉的心態徹底變了。她不再想著要如何保護李逸,而是將自己的後背,完全交給了他。
一場天衣無縫的「混合雙打」,正式上演。
兩人雖是首次配合,卻彷彿是演練了千百遍的生死搭檔。
秦慕婉的劍,就是戰場上最鋒利的矛頭。
她完全放棄了防守,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進攻之中。
劍光縱橫,勢不可擋,正麵吸引了超過七成的敵人。
而李逸,則像一個最頂級的獵手,遊走在戰場的邊緣。
他總能出現在最不可思議的地方,做出最致命的補刀。
一名刺客見秦慕婉中門大開,心中一喜,長刀直刺其小腹。
然而刀鋒還未及體,一道黑影便如毒蛇出洞,半截船槳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捅出,精準地從其眼眶冇入,直貫後腦。
秦慕婉一劍橫掃,逼退三名敵人,但左側一名刺客已趁機繞到她的視覺死角,舉刀便砍。
秦慕婉心知不妙,變招已是不及。
就在此時,李逸的腳尖在地上悄然一踢,一塊小小的石子,帶著破空之聲,精準地打在那名刺客的膝蓋麻筋上。
那刺客隻覺左腿一軟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,攻勢瞬間停滯。
而就是這片刻的停滯,秦慕婉那回防的劍鋒,已經悄無聲息地劃過了他的脖頸。
酣暢淋漓!
秦慕婉從未打過如此痛快的仗!
她不需要再分心去顧及側翼和背後,不需要再擔心敵人的偷襲與暗算。
她隻需要將自己最強的攻擊,儘情地宣泄出去。
因為她知道,無論何時,無論何地,她的身後,總有一個最可靠的隊友,會為她補上所有的漏洞。
他,就是她最強的盾。
戰局呈現出一麵倒的屠殺。
李逸在戰鬥中,目光早已鎖定了那名一直在外圍遊走、指揮全域性的刺客首領。
在最後幾名嘍囉被秦慕婉的劍氣絞殺後,李逸與秦慕婉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不需要任何言語。
下一刻,秦慕婉攻勢再起,長劍化作漫天星辰,直奔那名首領而去,聲勢駭人。
首領臉色一變,橫刀格擋,全部心神都被秦慕婉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所吸引。
他完全冇有注意到,李逸的身影,早已藉助岸邊柳樹的陰影,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的身後。
李逸手中那半截飽飲鮮血的斷槳,化作無數道普通人肉眼難以捕捉的幻影。
「啪!啪!啪!啪!」
四聲清脆至極的爆響,在同一時間響起。
刺客首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手中的長刀哐當落地,整個人軟倒在地,他的雙肩關節和雙膝關節,竟被李逸以雷霆手段,乾淨利落地全部卸掉!
戰鬥,結束。
河岸邊,屍橫遍地,血流成河,濃鬱的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。
「王爺!」
夜七與陳忠的身影,終於在此時帶著一隊護衛聞訊趕到。
李逸隨手將那根已經開裂的船槳扔進河裡,走到那被廢掉的刺客頭領麵前,慢條斯理地蹲下身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絲帕,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漬,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無比的笑容。
「兄弟,業務挺熟練啊,裝備精良,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高門大戶家的死士。」
他湊近那名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渾身顫抖的頭領,用彷彿拉家常般的語氣,輕聲問道:
「說吧,誰派你們來的?是我那太子哥哥,還是……更上麵那位,那個後宮之主?」
他的語氣溫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風,但眼神裡的寒意,卻讓那名身經百戰的死士頭領如墜九幽冰窟。
刺客頭領死死地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抹決絕。
「想知道?下輩子吧!」
他嘶吼一聲,隨即嘴角溢位黑色的毒血,頭一歪,便冇了氣息。
竟是毫不猶豫地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,自儘身亡。
李逸臉上的笑容,緩緩消失。
他站起身,看著腳下的屍體,有些煩躁地「嘖」了一聲。
「夜七,去讓蘇州知府滾過來見本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