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見周謙竟然還在和這廝客套,頓時失去了耐性。
他猛地站起身,挺起胸膛,用一種狂妄到極點的姿態,指著李逸,對著周謙也是對著所有人,祭出了他家最硬的底牌,瘋狂地大吼道:
「周大人,跟他廢什麼話!瞎了你們的狗眼!我告訴你們,當今聖上親封的逍遙王可是我兒子的乾爹!整個揚州的鹽政,都是逍遙王爺親自下令,交給我王家全權打理的!你們敢動我兒子,就是公然與逍遙王爺為敵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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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聲怒吼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了千層浪。
周圍的官兵和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,一個個臉上露出駭然之色。
逍遙王,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兒子,真正的天潢貴胄!
難怪王家敢如此囂張,原來是有這等通天的靠山!
周謙的腰桿也瞬間硬了幾分,看向李逸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被「逍遙王」這三個字震懾住的時候。
「噗嗤……」
一聲清脆的笑聲,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。
秦慕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,她一手捂著肚子,笑得花枝亂顫,連眼淚都快流了出來。
李逸也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站起身來,臉上帶著一種玩味到了極點的笑容。
他冇有回答周謙的問題,甚至冇有看暴怒的王林一眼,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福安,用一種懶洋洋的、彷彿在討論家常的語氣問道:
「福安啊,本王何時……在揚州認了個乾兒子?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?」
「本王」二字一出,場間的氣氛陡然一變!
王林和周謙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福安已經心領神會地躬身上前,從懷中無比鄭重地取出一份用錦緞包裹的文書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錦緞,將文書在眾人麵前緩緩展開。
那是一份蓋著刺目的皇室硃紅大印和戶部漆黑官印的正式地契文書!
王林和周謙仔細看了看,竟然是揚州鹽場的地契。
地契的末尾,那簽名處,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,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簾——
李逸!
「李逸」這兩個字,如同一道九天驚雷,在王林和周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
這……這不就是當今三皇子,逍遙王的本名嗎?!
兩人臉上那囂張、憤怒、遲疑、不善的表情,在這一刻徹底凝固,然後像是碎裂的瓷器一般,寸寸崩塌,最終化為了一片死灰和無邊無際的恐懼。
冷汗,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。
他……他們口中最大的靠山,最硬的後台……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被他們威脅要碎屍萬段的年輕人!
躺在地上的王騰,原本還因為父親的到來而生出了一絲希望,此刻聽到這一切,隻覺得眼前一黑,兩眼一翻,竟是活生生地嚇暈了過去。
李逸看著眼前這兩個麵如死灰、身體抖如篩糠的地頭蛇,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冰冷。
他上前一步,用那柄剛剛拍斷了王騰手腕的白玉紙扇,輕輕拍了拍王林的肩膀,聲音輕柔,卻帶著徹骨的寒意:
「現在,我們可以好好聊聊,你打算如何幫我這乾兒子報仇了?」
李逸那句輕柔卻又重如泰山的反問,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,瞬間扼住了春風樓內所有人的喉嚨。
前一秒還殺氣騰騰、喧囂嘈雜的大堂,陡然間陷入了一片死寂,落針可聞。
「哐當!」
一名王家護院手中的樸刀再也握持不住,重重地砸在了青石地板上,發出的刺耳聲響,像是敲在每個人心頭的喪鐘。
緊接著,彷彿是連鎖反應,「哐當、哐當」的聲音此起彼伏,那些剛纔還凶神惡煞的官兵與護院,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,手腳發軟,手中的兵器成了燙手的山芋,紛紛被他們丟棄在地。
他們臉上的表情,從凶狠到錯愕,再從錯愕到茫然,最終化為了一種無邊無際的恐懼。
他們不是傻子,雖然不全認識地契上的字,但那硃紅色的皇室大印和「本王」二字意味著什麼,他們比誰都清楚。
他們剛纔拿刀指著的人,是天。
是他們口中最硬後台的正主。
這已經不是捅破天了,這是活膩了想拿腦袋去撞天!
作為這場鬨劇的兩個主角,王林與周謙的大腦徹底宕機,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王林的耳邊嗡嗡作響,李逸那張帶笑的臉在他眼中不斷放大,與傳說中那位逍遙王的形象緩緩重疊。
他引以為傲、用來震懾所有人的最大底牌,那個虛無縹緲的「乾爹」,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,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。
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冰冷,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周謙,這位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油條,是第一個從這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一絲理智的。
但這點理智,不是為了思考,而是為了求生。
他幾乎是出於本能,身體做出了最快、也是最正確的反應。
「噗通!」
周謙連滾帶爬,甚至顧不上被門檻絆了一下,狼狽地撲倒在李逸的腳邊。
他手忙腳亂地摘下頭上的官帽,雙手高高舉起,然後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「咚!咚!咚!」
「下官有眼無珠!下官罪該萬死!下官瞎了狗眼,竟敢冒犯王爺天威!請王爺恕罪!請王爺恕罪啊!」他以頭搶地,聲音裡充滿了泣血般的恐懼與哀嚎,再無半分剛纔的官威。
周謙的動作,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。
王林被那磕頭聲驚醒,他看著跪地求饒的周謙,再看看麵無表情的李逸,身體猛地一顫,那股支撐他站立的力氣瞬間被抽空。
他雙腿一軟,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。
緊接著,一股強烈的求生**驅使著他,讓他那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。
他手腳並用,瘋狂地向前爬了幾步,學著周謙的樣子,將自己的頭顱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地麵,毫無章法,卻無比用力。
「小人該死!王爺饒命!小人有眼不識泰山!小人冒犯天威!小人是豬!小人是狗!」
他的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,眼淚、鼻涕和額頭滲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,糊了滿臉,狼狽到了極點。
「小人願獻上所有家產!王家所有的錢,所有的鋪子,全都獻給王爺!隻求王爺饒過小人一家老小的狗命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