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客室的門輕輕合攏。
卡洛斯和勞倫斯坐在沙發上，麵前擺著兩杯剛沏好的熱茶。茶香裊裊，但兩人的心思顯然不在品茗上。
他們對麵，楚天闊將軍解開了常服最上麵的那顆紐扣，姿態比以往任何一次會麵都顯得放鬆。
楚天闊率先開口，臉上帶著難得的微笑：“兩位先到了，在橋頭堡轉了一圈，感覺如何？”
“令人印象深刻，你們的建設速度和組織能力，超出了我的想像。”
“老本行罷了。”楚天闊擺擺手，隨即切入正題，“既然兩位來了，我們正好談談工廠和技術的事，我們起草了一份初步方案。”
他示意身旁的參謀開啟投影，一份結構清晰的框架圖出現在牆麵上。
“首先，我代表‘盤古’專案指揮部，感謝塞拉菲姆家族在此關鍵時刻表現出的信任。你們的技術資料和工廠控製權，對我們理解蓋亞星的工業基礎，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。”
卡洛斯身體微微前傾，來了，他心想。
“作為回報，我們將提供最高階別的安全保障。塞拉菲姆家族的每一位成員，隻要願意，都可以獲得在我們控製區內的永久居住權。如果你們希望前往更後方的基地生活，我們也會安排。”
“至於工廠和技術，”楚天闊終於開啟了那個資料夾，抽出第一份檔案推了過去，“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作框架。”
勞倫斯接過檔案，卡洛斯也湊過來看。紙張上的文字簡潔明瞭，列出了雙方的權利義務、利潤分成比例、技術共享機製……條理清晰，邏輯嚴謹，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產生糾紛的漏洞。
經過協商修改後，雙方簽訂這次合約。
楚天闊把合約交給工作人員保管，可能塞拉菲姆家族不知道意味著什麼，但那5座工廠，將成為他們在蓋亞星球的第一家國企，意義重大。
“那麼，勞煩勞倫斯先生跟我走一趟技術評估中心。我們需要儘快確定，哪些工廠急需擴建以匹配我們的生產體係，哪些技術雖與我們現有路線重合，但其獨特的技術儲備仍有深入挖掘的價值。”
“理當如此，卡洛斯，你和趙隊長他們回鐵堡，負責接收的具體事宜。”
“明白，父親。”卡洛斯鄭重點頭。他看著父親跟隨楚將軍離開的背影，雖然持有的股份很少，但條件已經非常不錯了。
更重要的還是安全，他們甚至能前往大夏人後方的大本營生活，這遠比幾座工廠和技術的價值更重。
……
鐵堡，塞拉菲姆宅邸。
趙擎帶著一支全部武裝到牙齒的100人隊伍和60台機械狗，站在卡洛斯家裏，門口還有步兵戰車和後勤保障車隊。
他先帶著幾個人拜訪過赫克托。
再次見到赫克托時，他立馬說明瞭來意，希望雙方別出現誤會。
“理解，剛接管工廠會有些小摩擦，是該注意點。”赫克托黑著臉說道。
他能說什麼，他敢百分百肯定，這群大夏人現在肯定用導彈瞄準他的鐵腕營了，這是在提醒他，別搞事。
在雙方表麵友好的情況下，趙擎送了兩箱煙酒給赫克托當禮物。
胡蘿蔔加大棒，赫克托看了趙擎一眼，便收下來，這群大夏人既讓人討厭，又讓人喜歡。
要不是他收到訊息，急著逃跑，都打算再從大夏人這裏多賺點好處，這群人隻要你給他們需要的東西，他們是真給好處。
但這也隻是想想而已，他目送趙擎離開，沒開口提醒什麼。
……
等趙擎回來時，卡洛斯正在吩咐管家把他們的武裝部隊叫去訓練場集合。
管家偷偷看了趙擎一群人，知道從現在起，塞拉菲姆家族做主的人，要換人。
“是，少爺，我馬上去通知他們。”
卡洛斯轉過頭看向趙擎：“趙隊長，我們走吧，集合還需要時間，我們先去看看工廠。”
“好的！”趙擎跟著卡洛斯出了大門。
路人的目光好奇地投在卡洛斯和大夏人的隊伍身上，塞拉菲姆家族要和大夏人聯手的資訊，傳的沸沸揚揚，現在一看這個傳言是真的。
對於絕大多數在生存線上掙紮的鐵堡居民而言，統治者的更迭隻是意味著稅收名目的變化，但至少他們對大夏人在觀感上更好。
……
接收的前4家工廠異常順利，這4家也是塞拉菲姆家族的核心，材料加工、義肢與動力裝甲骨架、固態電池核心，都是非常看重的技術產業。
至於仿生皮材料和生物-機械介麵，以及固態電池的其他產業線都在赫克托和其他人手裏，還要花點心思。
氣氛在抵達最後一家工廠時，陡然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趙隊長，這裏……你們最好有些心理準備。”
趙擎麵色不變：“來之前看過簡報。蛋白質轉化工廠，原料是變異蟑螂和蚯蚓，底層營養膏的主要來源，沒事，我們都是受過訓練的，有心理準備。”
進入工廠，一股難聞的氣味傳來，流水線的景象也映入眼簾。
巨大的粉碎池中深褐色和白色的原料翻滾蠕動，經過多道高溫高壓、分離和化學過濾工序，粘稠的漿體在管道中輸送，最終在成型車間被擠壓成一塊塊膏塊。
生產線末端是封裝、搬運的工人
幾名跟隨的士兵，喉結也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，嘴角細微地抽搐，這場麵真夠掉San值。
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，遠比紙麵報告來得強烈。
卡洛斯看了表情古怪的幾個人，開口說道：“營養膏經過多道處理，實際上已經和蚯蚓蟑螂沒什麼關係了，都是蛋白質，隻要你別去想這東西的原料是什麼就行。”
“這能不想嗎？”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低聲嘀咕。
“這東西，真不是正常人能吃得下的。”另一名年長些的士兵悶聲道。
卡洛斯沉默著，是啊，也隻有大夏人，纔有資格擲地有聲地說“這不是正常人吃的東西。”
對鐵堡乃至整個蓋亞星的無數底層而言，能天天吃幾塊能提供基本熱量、輻射值相對可控的營養膏，已經幸運。
更多人不得不冒險捕獵輻射變異的野獸，或者是野生植物，用更短的生命換取片刻的飽腹。
雖然最近鐵堡集市上的食品價格，被“大夏貨”衝擊得一路走低。
但底層依舊還是要靠營養膏生存。
趙擎沒有對生產線發表更多評價，他們本來是不想要的，搞個罐頭工廠不比這個好？
但是考慮到蓋亞的大型裝置具有一定研究，才放在一起和卡洛斯他們談。
這裏的東西最後都會被拆解研究。
“卡洛斯先生，我們去看你們的手中的武裝部隊吧。”
“他們應該已經全部集合好了。”
卡洛斯點了點頭，從他們簽合同那一刻起，塞拉菲姆家族的名字已與大夏人緊密捆綁，他們手裏的武裝力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