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點整,林弦率先跨出光門。他身後跟著八名全副武裝的戰士,以及三個密封的樣本箱。
早已等候在隔離區外的楚天闊將軍、王建國主任以及十幾名各領域負責人,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幾個箱子上。
林弦將手中的資料儲存檔和一份紙質報告遞上:“西側勘探隊重大發現,確認存在高品位稀土風化殼礦床,初步評估為大型礦藏。這是鄭海教授的詳細報告和岩芯樣本。”
現場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吸氣聲。
楚天闊接過報告,沒有立刻翻閱,而是看向林弦:“樣品檢測過了?”
“在那邊做了初步光譜和成分分析,資料都在儲存檔裏。”
楚天闊翻開報告:“地理位置風險評估‘極高’,趙擎在報告裏專門標註了,距離那座城市不到十五公裡。你怎麼看?”
“礦藏的價值毋庸置疑。但開採麵臨核心問題還是安全,安全能保證纔有後續的選礦廠。”林弦回答道。
“很務實,王主任,立刻組織相關領域專家,成立‘礦區安全評估與開發可行性研究小組’。我要在一週內看到初步方案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選礦廠和自動化挖礦問題,現在就要開始前期研究。選址原則:第一,必須在零號世界;第二,必須遠離已知高危區;第三,必須便於防禦和隱蔽。可以先做技術方案儲備,等安全條件成熟再啟動建設。”
……
就在楚天闊將軍下達指令的同時,千裡之外,某集團軍下屬的一個主力步兵團駐地。
表麵上看,這裏正進行著一場代號“礪劍-冬”的演習前集結。營地內,車輛整齊,口令聲此起彼伏,一切如常。
但在營地最深處、警戒級別最高的操場,氣氛截然不同。
整整一個齊裝滿員的加強步兵團,近兩千名官兵,以連為單位,排成肅穆的方陣。
他們在昨天以“演習預備隊”的名義被秘密集中於此,與外界斷絕了一切非必要聯絡。
最初的適應性訓練已經結束,今晚的氣氛,讓所有人都明白,演習的實質部分,即將開始。
團政委站在簡易講台上,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。他沒有用擴音器,但聲音洪亮,穿透寂靜:
“同誌們!多餘的話,我不說。你們都是各連隊挑選出來的骨幹,政治和軍事素質,師、團黨委信得過!”
“接下來,你們將要執行的,是一項極其特殊、也極其重要的任務。任務性質,絕密。任務地點,不便透露。任務時長,不定。風險,客觀存在。”
“現在,解散,回各自營房。有兩個小時時間,給家裏寫信。信,統一封存,由組織保管。如果……如果將來有必要,組織會妥善轉交。記住保密條例,不該寫的一個字也別寫。”
隊伍沉默地解散,沒有交頭接耳,隻有整齊的腳步聲。
營房裏,燈光通明。戰士們默默領取了統一的信紙信封,趴在床邊、馬紮上,開始書寫。
寫好的信被仔細封好,投入連部門口指定的保密箱。
隨後,是物資發放。每人領到了一個金屬牌,入手微沉。
正麵鐳射刻蝕著姓名、性別、血型、保障號。背麵,是一個加密的二維碼。
這就是軍人口中的‘綠寶’,軍人保障標識牌。
發放的軍官高喊著:“貼身佩戴,任何時候不要離身。它的作用就一個,無論你在哪裏,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,國家都要能找到你,認得你,把你帶回家。”
這句話,像一枚釘子,敲進了每個人的心裏。
物資發放完畢,距離熄燈還有一段時間。營房裏壓抑的寂靜被低聲的議論打破。
“班長,這架勢,咱們到底要去哪兒?跟誰乾?白頭鷹嗎?”
“別瞎猜,海軍那麼多兄弟,真要跟那邊動手,也輪不到咱們這群陸軍。”
“那是白象?最近他們不是又在邊境跳?”另一個上等兵插話。
旁邊鋪位一個從邊防輪調過來的士官嗤笑一聲:“就他們?邊防兄弟們都憋著勁呢,這種好事,能輪到我們?我估摸著,咱們過去的時候,他們已經衝鋒,下平原了,我們凈是抓俘虜的活兒。”
“我看也不像南邊的猴子……”
“管他是誰!首長指哪兒,咱們打哪兒!都發了綠寶,說明國家想著咱們!乾就完了!”
“對,乾就完了!”
議論聲漸漸平息,在營房裏無聲流淌。他們不知道敵人是誰,不知道戰場在哪,但他們知道,自己被選中了,去執行一項非同尋常的使命。
這就夠了。
夜深了,營房熄燈。黑暗中,許多隻手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枕邊那塊嶄新的綠寶,金屬的涼意逐漸被體溫焐熱。
而在“燭龍”基地,楚天闊將軍剛剛結束了與後方最高層的加密視訊會議。他走到窗前,望著外麵漆黑的山體岩壁。
他低聲自語,又像是在詢問夜空:“兩千把最可靠的刺刀……應該能在那片廢土上,為我們圈出一塊足夠大、也足夠安全的後院了吧。”
礦要采,基地要擴大,威脅要應對。
僅僅依靠趙擎的特戰小隊和有限的科研人員,力量已顯捉襟見肘。
是時候,投入更加強大、更加基礎的定海神針了。
……
拂曉時分,駐地1號倉庫前的空地上,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兩千餘名官兵已全副武裝,以連方陣肅立。
晨光熹微,照在鋼盔和槍械上,泛起一片冷冽的金屬光澤。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方陣前方和側翼。
35輛主戰坦克,70輛步兵戰車(步兵戰車 裝甲運兵車),24門大口徑火炮和12門火箭炮,以及9輛防空車,以及載滿彈藥箱和各式物資的軍用重卡。
當傳送門出現的時候,攻守易地,他們不再是依靠單兵進行探索的模式,能投入更多更強的力量。
而現場幾乎所有士兵,哪怕是最沉穩的老兵,眼底都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困惑。
這分明是一個重灌合成營的突擊配置,加上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戰役的後勤保障!戰場在哪?需要動用這樣的力量?
“全體都有——立正!”
團政委站在一輛指揮車旁,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。所有目光瞬間聚焦。
沒有冗長的動員,政委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張年輕或堅毅的麵孔,直接切入核心:
“同誌們!現在,我代表上級,正式向你們傳達此次任務的真實性質!”
“你們可能猜測過敵人,猜測過戰場。我現在告訴你們,沒有敵人,至少,不是你們想像中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!”
“我們的戰場,也不在這個星球上的任何一處!”
這話如同驚雷,在沉默的方陣中炸開。紀律森嚴,無人喧嘩,但那一瞬間無數雙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猛然繃緊的下顎線,暴露了內心的滔天巨浪。
政委的聲音陡然拔高:“你們即將前往的,是另一個世界!一個被稱為‘零號世界’的、經歷過毀滅的廢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