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我看到了人類的屍體。”林弦的臉色微微發白，顯然那段記憶並不美好。
“離我降臨點不遠，有一具半埋在瓦礫裡的屍體。穿著破爛的、樣式奇怪的衣服，最關鍵的是他的左臂，就像電影裏那種賽博朋克風格的機械義肢。”
“機械義肢？”陳老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其專註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對，雖然矇著灰和銹跡，但絕不是我們現在義肢的樣子。”林弦肯定道。
周正皺眉：“這麼重要的東西，你怎麼沒想辦法帶回來？”
“大校，我就是個突然被扔到鬼地方的普通人，看見屍體腿都軟了，躲還來不及，哪敢靠近仔細看？”
“更何況，他是怎麼死的我都不知道，萬一體內有病毒或者像科幻片裡那樣，突然竄出個什麼抱臉蟲，或者周圍存在什麼東西，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我唯一的念頭就是躲起來，活下去。”
陳老緩緩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謹慎是對的。在完全未知且危險的環境，生存是第一要務，貿然行動等於自殺。然後呢？你是怎麼度過那24小時的？”
“我連滾爬爬，在遠離屍體的方向找到一個半塌的地下室入口，躲了進去。整整23個多小時，我縮在最裏麵，幾乎沒閤眼，手裏一直攥著工兵鏟。”
“直到最後大概還剩不到一小時的時候，我聽到外麵有動靜，是腳步聲和一種很輕的機械運轉聲。我偷偷扒著縫隙往外看。”
“我看到幾個人穿著統一的、看起來很有防護功能的灰黑色製服，戴著全覆蓋式的頭盔，手裏拿著我從沒見過的槍，造型很奇特。”
“這時那隻倒黴的老鼠出現了，還不知死活想攻擊他們，被其中一個人一腳踢死，他們徑直朝著我發現屍體的方向去了，那時候，我才真的感到慶幸，我沒碰那具屍體。”
“最後幾分鐘，傳送快要開始的時候，我大著膽子，用空間能力，撿了一些東西，和吸取了變異老鼠屍體，然後我就回來了，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。”
敘述完畢，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。
陳老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，目光深邃，彷彿穿透了牆壁，看到了那個充滿變異怪物、未知科技和危險的廢土世界。
半響，陳老終於再次開口：“林弦同誌，感謝你的坦誠和勇敢。你帶回來的，不僅僅是一些樣本和一個驚人的訊息，你很可能，為我們推開了一扇通往另一個人類文明命運軌跡的窗戶。接下來的時間，你需要配合我們完成更詳細的詢問、身體檢查以及必要的培訓。”
“好的，首長！”
林弦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普通大學生，什麼生存本領都沒，到了廢土世界就是一個拖累，他的任務就是學東西，活下去。
而增加他活下去的概率，就是訓練，正規的軍事化訓練。
辦公室裡的凝重氣氛，被周正一個務實的問題打破。
“林弦，你剛才說，三天後會被強製傳送。下一次，能否攜帶其他人？這是我們能否有效介入的關鍵。”
這個問題顯然也縈繞在陳老心頭，兩位長官的目光同時聚焦在林弦身上。
“可以。這也是我剛才準備說的，我能感覺到一個明確的連結名額。下一次最多可以帶五個人。我需要有人跟我去。”
周正眼中精光一閃，瞬間盤算起來：“五個！一個標準的戰術小組編製。足夠進行初步的偵察、自衛和小規模接觸。”
陳老微微頷首：“好。周正，立刻從你那裏，不，從全軍相關單位，以最高標準和保密條例，篩選出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我要一隊最好的兵，不僅是最強的單兵，更要是最可靠的頭腦、最堅韌的意誌、最能適應極端未知環境的全能型戰士。”
“他們的任務護送林弦同誌，保護他的安全，並盡一切可能，摸清那個世界的規則、威脅和機遇。”
“是！首長！”周正立刻起身，瞬間進入了任務狀態。
林弦聽到“一隊最好的兵”要和自己同行，心臟猛地一跳，一股混合著巨大安全感與難以抑製的興奮感湧了上來。
不再是孤身一人麵對那個絕望的世界了！
“林弦同誌，這三天，你不僅是資訊的提供者，也要成為臨時的學員。你需要接受最基礎的軍事常識、野外生存強化、戰術手語、簡單急救，以及最重要的與你未來隊友的初步磨合。”
“時間緊迫，能學多少是多少，關鍵是建立信任和默契。”陳老轉向他，語氣嚴肅的說道。
“我明白！我一定盡全力！”
“周正，帶他去訓練區，安排專人負責。從今天起，他的安全級別提到最高，生活保障和訓練所需，一律特事特辦。”
“是！”
林弦跟著周正離開了陳老的辦公室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，有軍人保護，隻要他別作死，別拖後腿，安全性大大提升。
他們穿過基地內部更深的區域，來到一處開闊的訓練場。
各種訓練設施映入眼簾，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塵土的氣息，遠處傳來訓練的口號聲和槍械的聲響。
周正叫來一名精幹的教官，低聲交代了幾句。教官看向林弦的眼神帶著審視，但更多的是責任感。
“林弦同誌，未來三天，由我協助你進行適應性訓練。我們開始吧，先從最基礎的體能恢復和軍事佇列開始。”
點了點頭，林弦走向跑道。他的人生，在真正的軍營裡，以另一種形式開始了。
就在林弦於訓練場上揮灑汗水，努力適應新的節奏時，陳老已經通過最高保密線路，將情況整理成一份報告，呈送了上去。
……
幾小時後，深夜。
大夏國權力核心所在，未央宮內一間燈火通明的會議室裡，一場僅限於數人的最高階別會議正在召開。
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寥寥幾人，每個人都隻能在新聞上看到。
會議室前方的大螢幕上，定格著兩個畫麵：
一是林弦在審訊室內展示隨身空間的瞬間截圖。
二是經過技術處理的變異鼠屍體高清影像，旁邊滾動著由最先抵達的生物、材料專家聯合提交的初步分析報告摘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