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弦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。
“搞定,我們快走,別擋路。”
兩個字,輕描淡寫,但語氣裏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。
領隊的軍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“林顧問,辛苦了。這邊請,車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林弦點了點頭,跟著他們朝燭龍基地方向的臨時門走去。穿過光幕,燭龍基地的走廊出現在眼前,燈光明亮,腳步聲迴響。
他回來了,身後那扇臨時門還亮著,像一隻安靜的眼睛,見證著這一切。
……
丘陵地帶,臨時傳送門前。
趙擎看著那扇穩定的光幕,拿起通訊器,按下通話鍵。
“將軍,臨時傳送門已經開了。”
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,然後楚天闊的聲音傳來,依舊平穩,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:
“很好。讓工程隊開始動工,把臨時傳送區搭建好,前哨站建設也步入計劃。”
“是。”趙擎轉身朝工程隊的方向揮了揮手。
工程隊長早已等在旁邊,看見趙擎的手勢,立刻按下手中的對講機。推土機、起重機、混凝土攪拌車同時啟動,引擎的轟鳴聲在丘陵間回蕩。工程兵們奔向各自的崗位,開始在這扇臨時門周圍搭建永久的傳送區。
趙擎正要開口,楚天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
“灰燼城留下的裝置,已經檢查好了?會用了?”
“檢查好了,已經換我們接手了。我馬上回去親自確認有沒有後續問題。”
“好。”
通訊結束通話。趙擎把通訊器塞回腰間的卡槽,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工程包圍的臨時門,然後轉身朝裝甲車走去。
“雷戰,這裏交給你了。”他拉開車門,坐進去,“我回前哨站一趟。”
雷戰從掩體後麵探出頭,比了個OK的手勢。“放心,趙隊,門在人在。”
趙擎沒理他,關上車門,對駕駛員說:“走。”
前哨站。
趙擎走進一間用預製板搭建的臨時監控室,幾台裝置正安靜地靠在牆角,螢幕上跳動著海麵監控資料。
灰燼城的技術人員在交接完最後一批引數後已經離開了,整個房間裏隻剩大夏的技術員蹲在裝置前,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進行最後一次穩定性測試。
“沒什麼後續問題吧?”趙擎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那些還在運轉的機器。
技術員頭也沒抬,聲音平穩:“沒有。訊號穩定,資料回傳正常。這幾套裝置的探測精度比我們自用的高不少。”
“夠用了。等我們用熟了,拆了分析完,以後就能自己造。”趙擎走進來,在一台顯示器前停下,看著螢幕上那片灰綠色的海麵。海浪在畫麵裡緩緩起伏,偶爾有白色的浪花在鏡頭前炸開。
技術員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轉身看向趙擎:“趙隊,這幾套裝置……什麼時候拆?”
“等我們佈控完畢再說。現在先跑著,摸清海裡的情況再說。”趙擎轉過身,正要往外走,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按下接聽鍵。
“趙隊。”對麵傳來李昊的聲音,“預計五小時後,我們會經過前哨站上空。航線已確認,沿途沒有異常。”
“好。注意安全。”趙擎說。
“是。”通訊結束通話。
趙擎把通訊器塞回腰間,走出監控室,站在門口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。
五小時。他估算了一下時間,大概晚上,新約同盟的使團和第一批用來交易的物資就會抵達夏城。他轉過頭,看向機場方向。跑道已經鋪了大半,塔台的腳手架還沒拆完,地勤人員正在跑道上做最後的清理。
再過一段時間,這裏就可以投入使用了。到時候,運輸機可以直接在前哨站降落,物資轉運的效率會再上一個台階。
他收回目光,朝指揮所走去。
……
中央大陸東部,某個聚集地。
幾棟破敗的建築擠在一起,外圍用鏽蝕的鋼板和廢木材圍成簡易的圍牆。牆根的泥土裏長著幾簇灰綠色的變異雜草,在風裏瑟瑟發抖。
雷諾夫蹲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裏,麵前攤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,上麵用炭筆標註著周邊人聯和大夏的巡邏路線。紅叉越來越多,空白區域越來越少。
尤其是最近人聯像發瘋一樣瘋狂掃蕩,機械人軍團一隊隊往外派,他們的空間被壓縮得厲害。一旦這裏被找到,他剛集聚的這點人,連逃都沒地方逃。
通訊器安靜了很久。
雷諾夫盯著那台通訊裝置,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了。
就在他以為又要等一天時,通訊器響了。
刺耳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炸開,雷諾夫渾身一震,隨即猛地撲過去,一把抓起聽筒。他臉上瞬間堆起笑容,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激動:“卡爾大人!”
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,然後傳來一個陌生低沉的聲音:“卡爾和羅夏是什麼情況,怎麼聯絡不上?”
雷諾夫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聽不出這是誰,但語氣裡那股居高臨下的味道,和卡爾如出一轍。他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:“大人,那兩位大人……可能被抓了。最近人聯和大夏都在瘋狂打擊我們,我們的人已經損失過半了。”
“被抓了?”那頭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度。
“很……很大概率。”雷諾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後背的汗已經把襯衫浸濕了一片。
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小的,雷諾夫。”
“很好。”那個聲音頓了頓,像是在思考什麼,“現在,雷諾夫,你歸我管。想辦法探查卡爾和羅夏的情況。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雷諾夫的臉瞬間垮了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發澀:“可是……大人,我們現在的力量,連自保都困難……”
“什麼可是?”那頭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辦不到就想辦法。現在大主教正忙著南大陸的事,暫時沒空管你們。都給我想辦法。”
“是是是,小的明白。”雷諾夫連聲應道,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