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城，機場。
三架運輸機呈品字形停在跑道盡頭，機身上大夏的標識在陽光下泛著啞光。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，有人爬進起落架艙，有人蹲在發動機下麵，手電的光束在金屬表麵掃來掃去。
李昊站在舷梯旁邊，手裏攥著一份飛行計劃，目光從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掃過。
身後，五架無人戰機已經準備完畢，將一路隨行護衛運輸機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想起剛接到任務時，局長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你小子運氣好，趕上這種大場麵。”那時候他笑了，咧嘴笑，拍著胸脯說“保證完成任務”。
此刻站在舷梯旁，他心中既有興奮，也有一絲緊張。儘管已清理出一條直通奧斯特蘭的安全航線，但這是大夏運輸機首次進入新約同盟領空，責任重大，容不得半點疏忽。
“隊長，都準備好了。”副駕駛從舷梯上探出頭。
“走。”李昊點了點頭，把飛行計劃塞進飛行服口袋裏，轉身登上舷梯。駕駛艙裡，儀錶盤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燈正在逐一亮起，他坐進座椅，扣好安全帶，戴上耳機。
“塔台，夏城運輸機申請起飛。”
“夏城運輸機，塔台收到。風向東南，風速三級，跑道清空，可以起飛。”
李昊推動節流閥。引擎的轟鳴聲從身後湧來，像一頭被喚醒的猛獸，震得耳膜發脹。機身微微一震，開始在跑道上滑行。
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後退。跑道標線從模糊變成一條條灰白色的細線，塔台在視野裡急速縮小，然後被甩在身後。機頭抬起，地麵下沉，夏城的輪廓在視野裡展開——灰白色的建築群、整齊的街道、停機坪上那些還在忙碌的身影。
一切都在腳下。
李昊調整航向，朝東北拐去。窗外的景色從灰白色的建築群變成灰褐色的大地，偶爾有幾條公路像細蛇一樣蜿蜒，通向看不見的遠方。他瞥了一眼舷窗外，五架無人戰機正穩穩地跟在側後方，編隊整齊，像沉默的護衛。
他忽然笑了。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，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麼。
可能是興奮。可能是緊張。
可能什麼都不是，就是覺得，值了。
若乾年後，當他回憶起這一刻，大概會說：那是他在異世界的天空，第一次飛向未知。
……
夏城，指揮中心。
楚天闊站在大螢幕前，目光落在那幅標註著前哨站位置的地圖上。參謀從走廊快步走進來，手裏攥著一份剛收到的報告。
“將軍，林顧問那邊有重要情況。”
楚天闊轉過身，接過報告，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林顧問已經完成驗證，傳送門升級了，他能開臨時門，而且門裏麵多了一個空間中轉站，現在主門加臨時門一共能開四道。”
楚天闊把報告收起，臨時門，意味著物資和人員可以直接投送到前線，意味著補給線不再是軟肋。但前提是，門不能被敵人發現。
“通知趙擎，加強前哨站一路上的警戒。讓他找一個適合開臨時門的隱秘地點，要隱蔽，要安全，方便進出。找到之後立刻上報。”
參謀立正：“是！”
他轉身跑出去，腳步急促。
楚天闊重新看向地圖，目光落在那片丘陵與廢棄礦坑交錯的區域。那裏有天然的掩體，有現成的通道，隻要選對位置，就能把臨時門藏得嚴嚴實實。
他又拿起通訊器，按下通話鍵。
“工程隊做好前往前哨站，建設防禦工事的準備，具體資料晚點會送過去。”
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：“將軍，工程隊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“好。一旦確定地點，立刻出發。要快，要穩，不要聲張。”
“明白。”
臨時門。中轉站。四道門。
這些東西，足夠讓復興社喝一壺了。
……
前哨站。
趙擎目光落在身後那幾個正在整理裝備的士兵身上。
“雷戰。”
雷戰抬起頭，手裏還攥著一根能量棒，咬了一半。
“帶一隊人，三台裝甲戰車，無人機和機械豹都帶上。把前哨站周邊五公裡內的所有威脅清乾淨。重點排查東側那片丘陵，我不希望兄弟們遇見什麼東西。”
雷戰把剩下的能量棒塞進嘴裏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，把動力裝甲的頭盔往頭上一扣，麵罩“哢噠”一聲鎖緊。他抓起靠在牆邊的步槍，朝身後一揮。
“一隊，上車。”
五個人從掩體後站起來，動力裝甲的關節處發出沉悶的液壓聲。他們快步奔向停在營地邊緣的三台裝甲戰車。
機械豹從旁邊的臨時棚子裏鑽出來，無人機從頭頂掠過，先他們一步，朝東側丘陵飛去。
引擎轟鳴，三台裝甲戰車捲起一路煙塵，朝東側丘陵疾馳而去。
趙擎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幾台戰車消失在灌木叢後麵。
然後他蹲下來，開啟戰術終端，調出周邊五公裡範圍內的地形圖。丘陵、溝壑，每一個褶皺都被標註出來。他的目光在那片區域緩緩移動，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個位置，又劃掉。
丘陵地帶。
三台裝甲戰車在崎嶇的地形上減速，履帶碾過碎石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雷戰推開艙蓋，探出半個身子，舉起望遠鏡。
風從溝底吹上來，卷著細沙，打在動力裝甲的麵罩上，沙沙作響。
“無人機，低空掃一遍。”他對著通訊器說。
無人機從頭頂俯衝下去，貼著溝底飛行，機腹下的感測器在兩側的岩壁上掃來掃去。畫麵傳回雷戰胸前的戰術終端。
溝壑深處，變異鬣狗、輻射蜥蜴，還有幾隻體型大得像小型卡車的變異生物，蜷縮在廢棄的礦道口。
“謔。”雷戰咂了咂嘴，“這是捅了變異窩了。”
沒了人類的活動、威脅，變異生物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個讓人頭疼的地步。
他手指在戰術終端上飛快地劃了一個圈。
“太多了，叫人來幫忙。通知趙隊再派兩隊人過來，帶重火力。機械豹和無人機也調一部分過來，我們先上。”
“雷隊，要不要等大部隊到了再推進？”駕駛員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什麼等？這套動力裝甲雖然擋不住大口徑子彈，但打變異生物還不是小事一樁。”雷戰瞥了他一眼，“能驅趕的驅趕，不能驅趕的清除。”
他推開車門，跳下去。
“走，先從這個區域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