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一街區。
十二班的人還能動的隻剩六個。彈藥快見底了,繃帶早就用完,有人用衣服下擺纏著傷口,布料被血浸透,黏在麵板上。
班長靠在窗檯下麵,把最後一個彈匣拍進槍膛。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街角那輛燃燒的裝甲車還在冒煙,火光把對麵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更遠處,獵殺者的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“班長。”一個新兵湊過來,聲音發飄,“還有子彈嗎?”
班長沒看他,把彈匣裡最後一顆子彈壓進去。
“我還有。”
樓下傳來一聲悶響。
“準備。”班長低聲說。
剩下的六個人同時握緊槍,麵朝樓梯口。
獵殺者的影子出現在樓梯拐角。
兩隻。
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暗綠色的光,肩胛處的脈衝步槍已經抬起,槍口對準了這個方向。
班長做了一個等待的手勢。
地下指揮中心。
馬庫斯站在大螢幕前,盯著雷達上那些正在向城區滲透的紅點。藍點一個接一個熄滅,像蠟燭被風吹滅。
“東三街區快撐不住了。”副官的聲音沙啞。
馬庫斯沒有回答。即使放棄了外圍街區,收縮戰線依舊攔不住復興社的腳步。
就在這時,零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,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:“馬庫斯司令,大夏無人機群已進入雷達監控範圍。數量五百,預計三分二十秒後抵達林茨上空。”
馬庫斯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他撲到螢幕前,南方的空域邊緣,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如潮水般湧入雷達畫麵。五百架,編隊整齊,速度驚人。
他轉過身,一把抓起話筒,聲音沙啞卻壓得很穩:“所有單位,我是馬庫斯。援軍三分鐘後到達。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,給我再撐三分鐘。這是命令。”
通訊頻道裡沉默了一瞬,然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回應。
“……二班……明白……”
“……五班……收到……”
“……東三……還在……”
馬庫斯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。
兩分鐘。一分鐘。三十秒。
零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無人機群已抵達林茨外圍,正在分配打擊目標。十秒後進入交戰區。”
馬庫斯深吸一口氣,抓起話筒:“所有人,援軍到了!給老子打!”
南方的天際線上,黑壓壓的機群正從雲層下方湧出。
五百架。準時抵達。
一個士兵眼眶瞬間紅了。他猛地轉過身,朝身後的弟兄們吼道:“援兵到了!我們的援兵到了!”
已經準備拚命的士兵同時抬頭,看見窗外那片鋼鐵洪流,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有人跪下來,有人把臉埋進手掌裡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“總算來了……”
獵殺者也感知到了什麼,開始不安地低吼。它們沒有繼續往上沖,而是轉身試圖逃離。
一位士兵從腰間掏出最後一枚手雷,拔掉保險銷,朝街道扔去。
“兄弟們,援軍來了,咱們不能死在黎明前!”
無人機群已經分散開來。第一波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,精準地砸進獵殺者集群。火光在城市上接連炸開,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生物兵器,在爆炸中抽搐、翻滾、死去。
一架無人機從樓頂掠過,機翼下投下一個小小的補給箱,精準地落在士兵不遠處。箱蓋彈開,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彈匣、手雷、急救包。
士兵連忙衝過去,抓起一個彈匣拍進槍膛,抬頭看了一眼那架遠去的無人機。
馬庫斯站在大螢幕前,看著那些代表己方單位的藍點正在從收縮轉為擴張。紅點一個接一個熄滅,無人機群的訊號像一張大網,從南向北緩緩推進。
副官站在他身後,聲音沙啞:“東三街區還在。二班、五班、七班,全部轉入反擊。”
馬庫斯沒有說話。他盯著螢幕上那些還在移動的藍點,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
“零女士,無人機能撐多久?”
“損失率在可接受範圍內。”零的聲音依舊平穩,“但需要地麵部隊配合。建議立即組織反擊,頂住這一波,等待下一輪援軍到達。”
馬庫斯轉過身,看向副官:“傳令下去,所有能動的部隊,全線反擊。”
“是!”
馬庫斯重新看向螢幕,摘下帽子,低聲說了一句:“林茨,還在。”
……
科爾的戰爭堡壘裡,警報聲驟然炸開。
副官盯著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,聲音發顫:“大人!至少五百架無人機!”
科爾撲到舷窗前。無人機分得太散了,用微波導彈?
他放棄了這個想法,需要的數量太多,不劃算。
轟!轟!轟!
火光在城市接連炸開。
“隻有五百架,暗夜使者和無人機,攔下它們!”
復興社的暗夜使者從廢墟間騰空而起,黑壓壓一片,朝無人機群撲去。它們的翼展在夜空中展開,像一群沉默的死神。緊隨其後的是復興社的無人機,從低空穿插,試圖撕開無人機的防禦網。
第一波交會在林茨城上空炸開。大夏的無人機群以編隊迎擊,機載機槍噴出火舌,在夜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。暗夜使者像下餃子一樣墜落,砸在廢墟上濺起塵土。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,有的躲過彈幕,衝到無人機近前,與無人機同歸於盡。
火光在夜空中接連炸開,大夏無人機的損失開始攀升,一架接一架從空中墜落,拖著濃煙砸進城區或荒原。
“無人機損失率上升中。”零的聲音在指揮頻道裡響起,依舊平穩,“但仍在可接受範圍。地麵部隊,趁現在反擊。”
地麵上士兵們殺紅了眼。班長抓起槍,朝身後吼道:“無人機在給我們開路!沖啊!”他從掩體裏躍出,靴子踩在碎磚上,朝獵殺者佔據的街區衝去。
一個士兵的腿被彈片劃傷,鮮血浸透了褲腿,他一瘸一拐地往前沖,嘴裏罵著:“老子還能打!”另一個士兵從屍體旁撿起一把槍,雙持朝前掃射,子彈打在獵殺者的甲殼上濺起火星。
援軍的到來如同一劑強心針,徹底點燃了地麵部隊的士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