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線，天色微明。
科爾站在戰爭堡壘的舷窗前，望著北方的天際線。身後，那些從堡壘底層湧出的生物兵器已經在廢墟間整隊完畢，黑壓壓一片，像蟄伏在暗處的獸群。
“出發。”
戰爭堡壘的離子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龐大的機身緩緩升空。獵殺者、背負者、暗夜使者如潮水般湧出廢墟，跟在堡壘後方，朝北方移動。
霍夫曼站在廢墟邊緣，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，手指微微發抖。他的麵板上，暗綠色的紋路已經開始浮現。
利亞娜站在他旁邊，看了一眼他的側臉。
“走吧。你的位置不在這裏。”
霍夫曼沒有回答。他轉過身，跟著利亞娜朝另一座堡壘走去。
……
林茨，城防指揮部。
雷達螢幕上的光點突然密集起來。操作員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他湊近螢幕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報告！南方發現大量不明訊號！數量……至少五千個訊號源！正在向北移動！”
馬庫斯正在地圖前喝一杯涼透的茶，聞言手頓住了。他放下茶杯，快步走到雷達螢幕前。
光點密密麻麻，像一群被驚動的蜂群，從南方的天際線湧來。
“通知所有盟軍，他們多久到？”他問，聲音平穩。
“以目前速度，預計兩小時後進入火炮射程。”
馬庫斯盯著那些光點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通知全軍，進入一級戰備。無人機升空，偵察敵情。所有外出巡邏隊立刻撤回，進入掩體。”
“是！”
副官轉身跑出去。
馬庫斯重新看向雷達螢幕。那些光點還在移動，不快，但很穩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城外，一架無人偵察機從臨時機場彈射升空，朝南方疾馳。
“馬庫斯司令。”零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到林茨城防指揮部。
馬庫斯站在雷達螢幕前，聽見通訊器裡傳來的聲音，眉頭微微擰了一下，但沒有猶豫。
“零女士。”
“復興社的先頭部隊預計兩小時後抵達。他們的戰術很可能會先用導彈試探防空火力，再用暗夜使者攜帶殉爆者製造混亂，最後用背負者定點清除。氣溶膠隻能乾擾鐳射，擋不住導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馬庫斯說。
“我建議把防空火力分散部署，不要集中在城牆附近。機動防空單位在城內預設多個發射陣位，打完就轉移，不要停留。同時，在外圍預設假陣地，引誘他們浪費導彈。”
馬庫斯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按你說的辦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副官下達命令。副官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錄，然後跑出去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零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說。”
“大夏的高超音速無人機正在路上，會進行火力支援，預計三小時後到達。在那之前，守住。”
“三小時。我儘力。”
……
夏城，指揮中心。
通訊器的提示音在空曠的指揮中心裏炸開。
值班參謀幾乎是撲過去，一把抓起聽筒。
“這裏是夏城指揮中心。”
“林茨城防指揮部，緊急軍情！復興社大規模部隊正在向北移動，預計兩小時後進入火炮射程！數量至少五千，還有戰爭堡壘！”
參謀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他按下錄音鍵，同時朝旁邊的技術員打了個手勢。
“資訊已記錄，立即上報。保持通訊暢通。”
楚天闊剛端起茶杯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參謀站在門口。“將軍，林茨急報。復興社主力北上，預計兩小時後抵達。”
“零女士呢？”
“她正在指揮節點。”
“我們第二批無人機呢？”
參謀立刻翻開手裏的平板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。
“已經到達奧斯特蘭。莫洛托夫正在安排修整，檢查完畢後就會直接趕往林茨。克雷菲爾德那邊也已經準備好場地，無人機導彈用完後會直接前往，等待補給。”
“林茨隻需要頂住第一波，支援就能前後到達。”
“第一波……”楚天闊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然後他拿起通訊器，按下通話鍵。
“趙擎。”
“在。”
“所有部隊，加快進度把，今天清理出一條到達前哨站的路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訊結束通話。
楚天闊把通訊器放回桌上，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像極了這個世界的底色。
……
畫麵傳回指揮部。
戰爭堡壘。至少五座，呈品字形編隊，懸浮在離地不到百米的低空。離子引擎的尾焰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拖出淡藍色的光痕。
地麵上，黑壓壓的生物兵器正在向北移動，覆蓋了整片荒原。獵殺者在最前方，四足高速交替；背負者居中，背上的鐳射裝置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；暗夜使者在低空盤旋，翼展展開，像一群沉默的禿鷲。
“這麼多……”操作員的聲音發乾。
馬庫斯他盯著畫麵裡那些還在湧動的黑影。
“通知各防區，保持靜默。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開火。”
“是！”
科爾站在指揮艙裡，盯著螢幕上林茨的城防圖。
“他們發現我們了。”副官低聲說。
“當然發現了。”科爾沒有回頭，“這麼大動靜，瞎子纔看不見。”
他伸出手，在螢幕上放大林茨周邊的空域。一層半透明的霧，在五百米高度緩緩沉降，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副官問。
“氣溶膠，派幾隻暗夜使者，帶上殉爆者，去試試。”
“是。”
三隻暗夜使者從佇列中脫離，載著殉爆者，朝林茨方向飛去。它們飛得很低，幾乎貼著地麵，翅膀扇動的聲音被晨風吞沒。
無人機在高空跟拍，鏡頭對準它們。
暗夜使者衝進氣溶膠覆蓋的區域。
一開始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它們繼續飛行，速度不減，軌跡平穩。但飛出一段距離後，其中一隻的飛行姿態開始變得不穩定。它的翅膀扇動頻率明顯加快，像是在掙紮，又像是在對抗某種看不見的阻力。
副官盯著螢幕上的資料，“那層霧在散射鐳射能量。暗夜使者的感知係統也受到了一定的乾擾，大人，那怎麼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