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領土南方，七百公裡外。
聚集地的空地上，幾十個難民被槍口逼著擠成一團，此刻全都低著頭，瑟瑟發抖。
卡爾站在他們麵前，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臉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就隻抓到了這點人？”
雷諾夫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：“大人，時間太緊，附近能抓的……就這些了。”
卡爾看著他，那笑容依舊掛在臉上，但眼神裡沒有溫度。
“去吧，讓人再找找。”
雷諾夫如蒙大赦，猛地點頭：“是！大人！我馬上去！”
他轉身跑開，帶著手下消失在廢墟後麵。
卡爾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那群難民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慢慢移動，然後停住。
兩個小孩，一個男孩一個女孩，被各自的母親緊緊摟在懷裏。母親的手捂著孩子的眼睛，但孩子還是從指縫裏看見了那張帶著笑意的臉，嚇得渾身發抖。
卡爾朝身後揮了揮手。
兩個復興社士兵走上前，粗暴地扯開那兩個母親的手臂，把小孩從她們懷裏拽出來。
母親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拚命想撲上去，卻被一槍打死，意識消失前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拖走。
孩子們哭著喊著，小手在空中亂抓，但什麼也抓不到。
卡爾帶著那兩個還在哭泣的孩子，朝不遠處的戰爭堡壘走去。
……
堡壘深處，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。
卡爾停下腳步，示意士兵開啟門。
門滑開，一股混合著腐臭和某種說不清的氣味撲麵而來。兩個孩子下意識想往後退，卻被身後的士兵推了一把。
房間裏，趴著一隻巨大的生物。
它有一人多高，形態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蟻後。臃腫的腹部幾乎佔據了整個身體，半透明的外皮下，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。六對節肢收攏在身側，頭部小小的，口器卻異常發達，此刻正緩緩張開，露出裏麵一圈圈細密的牙齒。
殉爆者母體。
它感應到有人進來，頭部緩緩抬起，那雙複眼對準了門口的方向。
當它看見那兩個孩子時，整個身體突然震顫了一下。
卡爾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被嚇得無法動彈的孩子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：
“給你加餐，你最喜愛的小孩。該幹活了。”
他一揮手。
士兵把孩子推進房間。
房間裏傳來孩子們驚恐的哭聲，然後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
很短。
不到五秒就停了。
卡爾站在門外，聽著那驟然中斷的哭聲，臉上露出愉悅的神情，人類的慘叫聲，果然是這世界最美妙的聲音。
幾分鐘後。
母體依舊趴在那裏，腹部比剛才更加鼓脹，半透明的外皮下，那些蠕動的東西正在變得更活躍。
它的腹部末端，一個接一個的東西開始往外爬。
那些東西隻有拳頭大小，直徑八到十厘米，外形和母體一樣，隻是縮小了無數倍。它們從母體身後爬出來，密密麻麻，越來越多，很快鋪滿了半間屋子。
小殉爆者。
卡爾低頭看著那些小東西，嘴角揚起一點弧度。
他轉過身，朝門外走去。那些小殉爆者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成群結隊地跟在他身後，六對節肢在地麵上爬動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……
聚集地。
那群難民還擠在原地，被複興社士兵的槍口逼著不敢動彈。
當卡爾的身影再次出現時，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。
但他們很快注意到，卡爾身後跟著的，不是那些士兵。
是一群東西。
拳頭大小，黑壓壓一片，像潮水一樣從他身後湧出來，鋪滿了整片地麵。
那些東西爬行的速度很快，六對節肢交替運動，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痕跡。它們的口器一張一合，發出細微的嘶嘶聲，像是在尋找什麼。
難民群裡，有人開始發抖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一個年輕的女人突然尖叫起來，拚命往後縮，但她身後是槍口，她無處可逃。
卡爾沒有看她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難民身邊那些破爛的行李。
那些小殉爆者像是聽懂了指令，瞬間散開，朝那些行李爬去。它們鑽進包裹裡，鑽進袋子裏，鑽進任何一個能藏身的角落。
幾秒後，所有小殉爆者都消失了。
隻剩下一群臉色慘白的難民，和那些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破爛行李。
卡爾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身看向剛剛跑回來的雷諾夫。
“帶他們去衝擊大夏人的防線。”
雷諾夫猛然地點頭：“是！大人！”
他轉過身，朝自己的手下揮手：“帶他們上車！快！”
幾台蜂鳥大小的無人機從戰爭堡壘上起飛，懸停在半空中，鏡頭對準了下方的人群。
卡爾最後看了一眼那群難民，然後轉身朝戰爭堡壘走去。
……
指揮艙。
卡爾一屁股坐進控製椅，翹起腿，隨手抓起旁邊一塊不知名的肉乾塞進嘴裏，嚼得滿嘴流油。
麵前的通訊螢幕亮起，羅夏的臉出現在畫麵中。
“你那邊的活兒幹完了？”羅夏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。
“幹完了。”卡爾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星，“那群難民已經上路了，二十分鐘後就能撞上大夏的警戒線。”
“指望那幾十號人能衝垮他們的防線？”
“指望他們？”卡爾嗤笑一聲，“大夏已經和人聯攪到一起了，手裏肯定有我們的資料。指望這群廢物衝垮防線，不如指望母體多下幾個崽。”
他那雙豎瞳裡閃過一絲幽深的光。
“但能讓大夏分分心，給我逮個活的大夏人回來，就算賺了。人聯那幫老東西隨時可能冒出來，我沒工夫在那兒耗著。對了，你那邊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老樣子。”羅夏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等大主教的訊息。”
“行。”卡爾往後一靠，又翹起腿，“那我繼續看戲去了。”
戰爭堡壘緩緩升空，朝另一個方向駛去。
卡爾調出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。雷諾夫正帶著那群難民，朝大夏邊境的方向移動。
他收回目光，調出另一組資料。
地圖上，大夏邊境線的輪廓清晰可見。
他沒打算從這些地方進去。
放大地圖，沿著邊境線一路向北。那裏有一片丘陵地帶，地勢複雜，植被茂密。
卡爾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道線，從地下繞開所有警戒區，直插大夏腹地，把那些小東西送進去，造成混亂。
他按下一個按鈕，戰爭堡壘的側艙門開啟，一群無人機蜂擁而出，朝北方飛去。
卡爾靠在椅背上，望著那些越來越小的黑點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殺人、製造混亂這種事，哪有比殉爆者更好的東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