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克托沒有給其他人詢問的機會，轉身朝懸浮車走去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
“走吧，不能讓羅德裡格斯等太久。”
秦風站在原地，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向雷戰。
“你們在這裏等著。”
雷戰愣了一下：“就你一個？”
“我帶兩個人。”秦風指了指身後兩個老兵，“你們留在這兒，保持警戒。我要是一天沒聯絡你們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雷戰的臉黑了一瞬，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小心。”
秦風帶著兩個老兵，快步跟上赫克托。
赫克托已經坐進駕駛座，看見他們上來，也沒說什麼，隻是朝後座揚了揚下巴。
“坐穩。”
懸浮車無聲升起，在空中完成一個漂亮的掉頭，朝北疾馳而去。
秦風坐在後排，目光忍不住四處打量。
車內空間不大，但設計得很簡潔。座椅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材質，摸上去像皮革，但比皮革涼。儀錶盤上沒有什麼按鈕，隻有一塊半透明的顯示屏，上麵滾動著他看不懂的資料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前排的赫克托。
“復興社有微波武器吧？”
赫克托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秦風繼續問：“灰燼城這種情況，捱上一發就要完蛋吧。”
赫克托終於開口，聲音懶洋洋的：
“防護這東西，做小了難，做大了隻要捨得花資源，還怕沒辦法？”
赫克托繼續說：“而且你以為復興社就那幾台背負者，一個戰爭堡壘？人家也是有城市的。你真以為我們沒鎖定他們的城市？”
秦風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你們有衛星。”
“都是舊時代留下來的。現在就大氣層那情況，能用到的功能也非常少。看看天氣，看看地麵，差不多就這些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後視鏡裡又看了秦風一眼。
“你們最好別想著往外太空丟衛星。沒事還好，有事……所有勢力都會先弄死你們。”
“外星人？”
赫克托沒回答。
“他們是什麼情況？”
“你認為他們會告訴我一個逃兵？”赫克托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，“我隻是把羅德裡格斯的話轉述給你們。一個吞噬者就夠了，我們不想再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。”
秦風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懸浮車繼續往前飛。
窗外的景色從荒原變成丘陵，又從丘陵變成一片廢墟。那些廢墟的規模很大，像是舊時代的一座城市，但現在隻剩下斷壁殘垣，被灰綠色的變異植物覆蓋了大半。
秦風盯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灰燼城到了。
懸浮車從一片山脊後繞出來，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。
秦風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高樓林立。
它們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拔地而起，玻璃反射著暗淡的光，有些樓頂還亮著燈。
天空中，各式各樣的飛行器秩序井然地穿梭，像一座真正的大都市的空中交通。
“鐵堡和這裏……差距真大。”秦風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赫克托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有啥奇怪的？就算是舊時代，國與國之間的科技差也非常大。現在隻是縮小到區域罷了。”
秦風沉默地看著窗外，那些高樓越來越近。
“這裏沒有貧民區？”
“有啊，城外那些不想來的不就是。”
秦風轉過頭看他。
赫克托繼續說：“進來的，零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不會讓你沒事幹，吃住都管。隻要你不覺得枯燥，像機械人一樣活著就行。”
“像機械人……”
“對，定點起床，定點幹活，定點吃飯，定點睡覺，最科學的生活方式，一天兩天還行，一個月兩個月呢？一年兩年呢？”
“很難。”
赫克托從後視鏡裡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在外麵活久了，就不難了。”
秦風沒有接話。
懸浮車開始下降，朝城市中心一座最高大的建築落去。
那是城主府。
建築風格和其他高樓不太一樣，更像是行政大樓，方正、厚重，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，給人一種壓迫感。
懸浮車穩穩停在門口。
赫克托拉開車門，跳下去，頭也不回地往裏走。
“走吧。”
秦風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立刻動。
這個人，壞是肯定壞的。鐵堡那些年，他手裏沾的血不會少。一個能在那種地方活幾十年，怎麼可能幹凈？
但他又沒壞透。
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，但亦正亦邪，全看處境。
秦風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，帶著兩個老兵跟上去。
前方，城主府的大門敞開著，像一個沉默的巨獸，等著他們進去。
……
秦風跟在赫克託身後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。
走廊兩側的牆壁是深灰色的石材，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嵌入牆體的燈，光線柔和但不刺眼。
秦風注意到，整條走廊空無一人。
隻有他們的腳步聲，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派人巡邏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赫克托頭也不回：“需要嗎？整個城市都是零的眼睛。”
秦風沒有再問。
走廊盡頭，一扇門自動滑開。
議事廳。
空間很大，至少有兩百平米。正中央是一張橢圓形的長桌，牆上掛著幾幅巨大的地圖，標註著秦風看不懂的符號和區域。
長桌盡頭，坐著一個人。
他看起來五十多歲，灰白的短髮，麵容冷峻，線條像刀刻出來的。身上穿著深灰色的製服，那股氣場，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。
羅德裡格斯。
灰燼城的城主。
而在他身後，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那張臉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，一頭黑色的長發垂到腰際。
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，款式簡潔，但剪裁極其合身，站在那裏，一動不動。
但最讓秦風在意的，是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也在看他，但沒有表情。
零。
秦風瞬間明白了。
羅德裡格斯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秦風和他身後兩個老兵，然後落在赫克託身上。
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