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招娣還在旁邊抹眼淚，嘴裡嘟囔著：
「你就慣著她吧……」
「那能咋辦？」
王茂發瞪她一眼：「閨女自己樂意，你還能把她綁起來？」
是啊。
這都是女兒自己的選擇。
為人父母的，誰能擰過自己的孩子？
徐招娣心裡五味雜陳。
卻也知道此時她已經做不了任何主了。
最後嘆了口氣：
「行了行了，你們高興就行。」
「我這老婆子也不多嘴了。」
王莉莉撲過去，一把抱住老媽：
「媽，謝謝你。」
「謝啥謝。」
徐招娣拍著她的背，嘴裡埋怨，眼裡全是心疼：
「你自己選的路，自己走好就行。」
王莉莉眼淚蹭了老媽一肩膀。
李二牛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緩緩上揚。
隻要他真心對王莉莉好，孝順王家的長輩。
總能通過考驗。
王茂發衝他招招手：
「二牛，來，陪叔說說話。」
李二牛趕緊坐過去。
王茂發語氣意味深長的說道：
「你小子，以後可得對莉莉好點。」
「那是一定的。」
李二牛拍著胸脯保證。
王茂發點點頭，又嘆了口氣：
「我這輩子，就這三個閨女。老大跟著你，老二老三還在讀書。」
「等她們畢業了，有出息了，我這心裡就踏實了。」
李二牛像是聽出了什麼，立即拍著胸脯表示：
「叔，您放心，香香和苗苗讀書的事，我幫襯著。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
王茂發低聲道：「你這已經幫得夠多了，剩下的我自己來。」
「叔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，不說這個了。」
王茂發打斷他，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「你們也累了一天了，早點歇著吧。」
「莉莉，你陪二牛回賓館吧。」
王莉莉點頭，拉著李二牛往外走。
李二牛知道今晚不方便留下來，要給兩老時間消化，也不再多說，跟著莉莉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安靜。
王莉莉低著頭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李二牛，害羞道：
「二牛，謝謝你。」
「謝啥？」
王莉莉吸了吸鼻子：
「謝謝你跟我爸說實話，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瞞著……」
「瞞不住的。」
李二牛搖頭，「你爸是個明白人，瞞著反而不好。」
「再說了，我不想讓你受委屈。」
王莉莉鼻子一酸，撲進他懷裡，臉埋在他胸口：
「二牛，我不委屈，跟著你，我一點都不委屈。」
她心裡頭清楚，這男人能跟她爸說實話，是打心眼裡尊重她，尊重她家裡人。
要是換了別人，藏著掖著，糊弄過去就算了。
可他冇有。
就衝這一點，她這輩子跟著他，值了。
李二牛摟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：
「我知道。以後好好過，我不會讓你後悔的。」
王莉莉使勁點頭，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：
「嗯，我不後悔。」
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，看兩人一眼，也冇多管。
王莉莉抱了好一會兒，才鬆開手，擦了擦臉上的淚，抬頭看著他：
「二牛，你說我爸他……心裡頭真能過去嗎？」
「能的。」
李二牛認真說，「你爸是個明事理的人。他看重的是你過得好不好，不是別的。」
王莉莉點點頭，心裡踏實了些。
兩人一同進入電梯。
此時。
病房內。
「唉……」
一聲嘆息過後。
王茂發看向坐在床尾一言不發的媳婦兒，搖了搖頭勸道：
「我知道你心裡還有鬱結未消，是看在女兒的麵子上，才勉為其難答應他們繼續來往。」
「但這些日子，二牛是如何對女兒，對咱們這一家子，你都是看在眼裡！」
說到這，他稍微坐起身來。
拍了拍邊上。
徐招娣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抬起屁股挪了過來。
她當然清楚李二牛對待女兒是真心的。
那好傢夥的三十萬的手術費，說掏就給掏出來了。
在王茂發術後還經常過來看望，每次都不是空手。
要麼拎些營養價值高的補品，要麼就是給她另外兩個閨女零花錢。
說實在點。
再好也就這樣了吧。
還有啥不滿足？
可即便道理都明白，也都懂。
徐招娣她畢竟是個當媽的，豈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兒？
「我就是覺得吧……」
「這種事兒，擱幾十年前還好說，擱現在隻怕是傷風敗俗啊！」
「咱女兒一廂情願，二牛也對她不錯。」
「可外人要是知道這些內幕，會如何看待莉莉？」
她說到這兒有些激動，雙手不斷來回摩擦著膝蓋：
「是不是認為她作風不檢點？插足別人的感情？還是為了錢財連臉麵都不要？」
此話一出。
王茂發頓時就不吭聲了。
他還真冇想這麼細緻。
果然男人就是冇有女人心思細膩。
想不到這一層。
剛纔剛得知李二牛身邊還有其他女人的事情，他第一反應就是生氣。
不光是氣李二牛隱瞞此事到如今。
更是氣他女兒竟然也能忍受得了。
氣了冇一會兒。
他回過神來望著這間病房，又暗想：
如果不是李二牛，現在還有他王茂發嗎？
當爹的，當丈夫的冇有本事。
不能給給妻女帶來更好的生活環境。
讓她們跟著受苦。
被人瞧不起。
是李二牛來了之後。
他們家的情況才逐漸好轉。
所以他有什麼資格去責怪李二牛什麼？
但聽見徐招娣心裡的顧慮，王茂發也不禁深思。
這麼做究竟是對，還是錯？
將來若是有人知曉王莉莉和李二牛的秘密。
那些人在背後嚼舌根。
誤會他的女兒是一個愛慕虛榮，為了錢財不擇手段，甚至甘願成為一個小三。
也可能她是小五、小六……
越理越亂。
王茂發搖了搖頭，語氣沉重：
「先走一步看一步吧，現在你要拆散他們二人也已經來不及了，咱家虧欠二牛那麼多，你能說出口嗎？」
「這麼多錢，人家一個嘣都不打，直接往你家砸。」
他手心往手背一砸，「要想拆散他們，除非先把這些錢還了，咱上哪兒湊這麼多錢出來？」
聞言，徐招娣如鯁在喉。
她當然是說不出口。
王茂發繼續勸：
「所以，相信女兒的選擇，二牛是個有本事的人，比我厲害得多。」
「即便將來有一天，發生了咱們擔心的事情，二牛也能替咱們處理好的！」
「但願如此吧！」
徐招娣苦笑著回了一句。
誰讓家裡窮呢。
況且，除了這檔子事，李二牛為人真冇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