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也不能不治啊，萬一咱們等到適合的心源呢？」
徐招娣哭出聲：「孩子他爸，你要是真這麼走了，留下……留下我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咋過啊？」
「家裡就幾畝地，兩個小的還在讀書。」
她越說，抽泣得越厲害：
「要不是莉莉每個月往家裡貼錢，連學費都不夠……」
隻要有一點希望。
她也要試試。
「爸，你別說了。」
站在母親身後的王香香抹著眼淚，聲音帶著哭腔：「這書我不讀了，我出去打工賺錢給你治病。」
「隻要有錢，就不怕等不著適合的心源。」
她是王莉莉的二妹，小五歲。
在鎮上高中讀高三，成績優異，有希望考上不錯的大學。
身旁的三妹，王苗苗也跟著點頭，吸著鼻子點頭：
「就是！我也不讀了。」
「二姐，咱倆一起出去打工，錢湊夠了再回來讀。」
她比王香香小一歲。
同樣在一所學校讀高二，成績也優異。
王茂發雖說一輩子冇能生個兒子，但一點不覺得可惜，反而因此感到自豪。
放眼整個十裡八鄉。
哪個家裡的女娃，有自個家的三個閨女爭氣，懂事聽話的？
有這三個閨女，這輩子值了。
自然最不想聽見的。
就是孩子說輟學打工，放棄大好前程。
「放屁！咳咳咳……」
他當即冇好氣吼了一嗓子，隨即一陣咳嗽。
咳了好一會兒。
他才喘著氣罵，瞪著兩個小女兒：
「我辛辛苦苦種一輩子地，就是把你們三個培養成人，不是讓你們跟我一樣刨土疙瘩。」
說著，看向另一邊床邊坐著的大女兒。
隻瞅她背脊彎著，埋著腦袋不知想啥，老眼滿是心疼：
「你們要像你們大姐一樣，考個大學，在鎮上找個好工作。」
「就算你爸我不在了……在泉下也安息了。」
這話一出。
徐招娣哭得更凶了。
她趴在床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「嗚嗚嗚，造孽啊！這讓咱一家子……咋過啊。」
「……」
王香香和王苗苗也抹著眼淚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，誰也不敢再說一句輟學的事。
其實她們心裡也不想。
但現實的殘酷擺在跟前，由不得她們不願意。
隻是一個女兒想讓老父親活下去的渴望。
王莉莉坐在那兒，始終低著頭。
擱在大腿上的手指扣著指甲蓋，扣得指甲邊緣都發白了。
她冇哭。
但眼眶紅得厲害，睫毛上掛著水珠子，一眨就要掉下來。
心裡一片混亂。
三十萬……
隻要開口，李二牛肯定給。
三十萬對他來說確實不算啥。
可她不想開這個口。
兩人在一起，她本來就覺得自己高攀了。
藍婷是市委書記的女兒，家裡條件也好。
自個也有本事，年紀輕輕就當上村長，幫襯著二牛。
秦凝冰家裡做生意的，自己也有生意頭腦，幫著二牛把山莊經營得風生水起。
蘇穎同樣，自己經營藥草公司，幫著二牛把藥材賣出去。
趙妍家裡是做樹苗生意。
雖說冬梅姐、春華姐和娟姐不如她們。
但都能搭把手，把果園和養殖場管理得妥當，讓二牛省了不少麻煩事。
自己呢？
一個村裡出來的姑娘。
雖說大學畢業，在鎮上信用社工作。
看著體麵，可一月也隻掙那點工資。
要是再開口借錢。
以後在那些姐妹麵前，頭都抬不起來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指甲摳得更狠了，邊沿都摳出一點血絲。
屋裡靜了下來。
隻有徐招娣和兩個小女兒的抽泣聲。
李二牛站在門前，拎著東西的手緊了緊，望著王莉莉耷拉肩頭的模樣，心裡百般不是滋味。
錢的事，自然好解決。
可適合的心源，確實是個麻煩事。
就算真有適合的，也得排隊才行。
不能因為手裡那點錢和勢力，剝奪他人無辜的生命吧。
雖然聽明白了事情原委。
他還是忍著冇推門進去。
這是屋內。
「大姐，你給句話啊？」
王香香抬起頭，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大姐，眼神裡帶了幾分埋怨：
「自從爸出了事，媽讓你找李二牛借錢，你就是死活不肯。」
「就你手裡那點積蓄，連住院費都不夠。」
王苗苗也吸著鼻子附和：
「就是，咱又不是不還錢，等我和二姐畢了業，想辦法賺錢還他就是。」
「再說了，你不是說你們在一起了嗎？」
「他這個未來女婿，就算不讓他全出，好歹也要出點力吧？」
聽了兩個小女兒的話，徐招娣爬起身，用衣袖抹了把臉上的淚。
她看向大女兒，哽咽得厲害：
「莉莉，就當媽求你了，去跟二牛說說吧？」
「他如今可是咱們這一片的大老闆，三十萬對他來說就跟三十塊冇啥區別……」
她頓了一下，又趕緊補了一句：
「大不了咱給他打借條，這輩子就算做牛做馬，也會把錢還上。」
王香香和王苗苗跟著點頭。
她們一家隻知道女兒跟李二牛好上了。
但王莉莉冇告訴他們。
自己跟李二牛在一起，不圖名分，隻圖那份情，隻圖人在身邊。
可她就是不想低那些姐妹一等。
並且她們幾個姐妹一致決定。
讓藍婷做二牛明麵上的女朋友，未來明媒正娶的媳婦。
這事她一直瞞著家裡，不敢說，怕爸媽知道了不讓她跟二牛在一起。
想到這兒。
王莉莉肩膀抖了一下，一直在眼眶打轉的眼淚，還是掉下來砸在手背上。
但她咬緊下唇，還是冇吭聲。
王茂發看著大女兒一臉為難，心裡跟針紮似的。
他瞪向媳婦和兩個閨女，低喝一聲：
「你們這是想乾啥？」
「你們大姐有自己的苦衷。」
「這兩人還冇結婚，就讓她腆著臉找男方要錢，這以後還咋在李二牛麵前抬得起頭？」
他心裡想得簡單。
自己這命不要也罷了，不能讓女兒低人一等。
更何況李二牛身邊女人不少。
光聽說那些女人家世背景都比自己女兒強。
要是因為自己找李二牛拿錢。
女兒以後還咋抓住那男人的心？
隻要李二牛最後娶的是自己女兒，那老婆和兩個小女兒的後半輩子就不愁了。
這想法是貪心了點。
但哪個當爹的不希望女兒嫁得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