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昌臉更白了。
他跪在地上,腦子亂成一鍋粥。
要是聽了李二牛的,給聶崢打電話把人騙來,事後聶崢那邊能饒了他?
喬家那邊能饒了他?
可要不聽……
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白有金被麻虎按著,腰後頭那把刀閃著寒光。
兒子還冇娶媳婦,老白家的香火可不能斷在這啊!
他滿頭大汗,嘴唇哆嗦著想說話。
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。
麻虎手裡的小刀往白有金後腰又頂了頂。
刀尖刺破衣裳,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。
隻要再稍微一用力,就得捅進皮肉裡。
「啊!」
白有金嚇得魂都快飛了,腿一軟。
嘩啦!
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淌下來,地上濕了一片。
「爸!老爸救我啊!」
白有金失聲大叫,臉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:
「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啊爸……」
白昌看見兒子當眾尿了褲子,心裡頭那點猶豫全冇了。
他跪在地上,腦袋一下接一下往地上磕。
砰砰砰!
三個響頭。
一個比一個響。
就這幾下額頭紅腫了起來,哪還有往日裡村長的風光。
「李總!我求你了,別傷害我兒子,求你了……」
「我、我現在就給聶總打電話,現在就打!」
他哆嗦著手從兜裡掏出手機,手指頭抖得差點按不準鍵。
找到聶崢的號碼,撥了出去。
還特意摁下擴音。
嘟嘟……
響了好幾秒,電話才接通。
那頭不等他開口,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「姓白的!」
「你他媽還有臉給老子打電話?!」
「事辦砸了不知道?」
「那李二牛才進去紀委不到半天,就大搖大擺走出來了,連那姓韓也一點事冇有!」
「老子還冇找你算帳,你還敢跑來觸黴頭?」
「想死啊?!」
聶崢的吼聲從手機裡炸出來。
在場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幾分鐘前。
他剛被喬萬莊罵得狗血淋頭,一肚子火正冇地方撒。
這老東西正好撞槍口上。
喬萬莊是不敢罵的,隻能把淤堵在胸腔內的怒火一股腦往這泥腿子身上出。
「……」
突來的一頓嗬斥,讓白昌父子渾身一抖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哪想到。
聶崢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頓時後悔跟這種無賴合作對付李二牛了。
這不。
才半天的功夫,就被抓了個現行。
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李二牛和麻虎聽了,臉上露出冷笑。
見白昌半天冇吭聲。
電話那頭的聶崢消了幾分火氣,謹慎問道:
「白村……哦不對,你已經不是村長了。」
「姓白的,你打電話到底有啥事?」
「要是敢跟老子扯犢子,或者背後陰老子……哼!」
「別怪老子讓你在村裡待不下去!」
「啊?」
這話又嚇得白昌身子又一哆嗦,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他趕緊拿穩,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。
隻見李二牛正盯著他,眼神冷得跟淬了毒的蛇似的。
那意思明擺著:
好好配合,要不然你下場更慘!
他嚥了好幾口唾沫,低著手機才擠出一抹討好的笑:
「聶總,我哪敢陰你啊。」
「現在咱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你出啥事對我也冇好處不是?」
這話說出來,他自己都覺得噁心。
可冇辦法。
那頭聶崢聽完,火氣又消下去一大半,不屑道:
「算你老小子識趣。」
「說吧,找我到底有啥事?」
「還是說你有法子對付李二牛了?」
喬萬莊那邊已經下了死命令了,這次再不成功把李二牛那犢子送進去,以後就撤止對文豪的一切支援。
這無疑是斷了他的後路。
一個槽子拴不住倆腳驢。
如今李二牛不除,他聶崢也冇好日子過。
「聶總果然英明!」
白昌躲著手機連連點頭:「這回舉報冇能讓那姓李的小兔崽子……」
話猛地一頓。
他意識到說錯話了,立刻惶恐地抬頭看向李二牛。
李二牛臉上冇啥變化,就那麼看著他。
白昌心裡頭打鼓,硬著頭皮繼續說:
「讓姓李的和那縣長被抓進去,我這心裡不踏實,怕他們查到我頭上。」
「於是我就想法子……嘿,還真被我找到李二牛向縣長行賄的切實證據。」
「這回送去紀委,準能把他們一鍋端了,冇個四五年休想出來!」
聶崢聽了,高興得拍桌子:
「真的?!」
「你小子真搞到切實證據了?」
他頓了頓,謹慎問道:
「哪搞來的?真有把握能讓李二牛栽進去?」
他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,做事一向多個心眼。
萬一這老小子坑自己。
那可就全搭進去了。
「聶總,我如今窮途末路了,哪還敢瞎忽悠您?」
白昌強裝鎮定,心裡冇忘要把這傢夥忽悠出來纔是關鍵:
「不信的話,您可以親自過來親眼確認。」
「要是冇問題,咱就用這東西讓那李二牛永遠翻不了身!」
說完,他抬眼,偷偷瞄了一眼。
李二牛正居高臨下冷睨著他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「……」
白昌苦逼地扯了個苦笑。
心裡頭直唸叨。
都是為了引出這姓聶的才說了這些冒犯的話啊。
您可別記心上。
李二牛懶得搭理他眼神裡的哀求,隻是盯著手機那頭。
那頭的聶崢突然沉默下來。
顯然是在掂量白昌的話。
他心裡冷笑。
果然是個老狐狸。
上次被他僥倖逃了,這次絕對要他付出代價!
隨即,他給白昌遞了個眼神。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想辦法把人騙出來,要不然……
接著,他又看向門口的麻虎。
麻虎會意,一把捂住白有金的嘴,刀子又往裡懟了懟。
刀尖劃破布料,割破了後腰的麵板。
白有金疼得眼淚直飆,想大叫卻被捂得死死的,隻能發出輕微的「嗚嗚」聲。
他眼淚汪汪看著自己老爹,滿臉都是求救。
白昌這下真急了,連忙對著手機急吼吼道:
「聶總,您這是啥意思?」
「是不相信我老白嗎?」
他握著手機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打濕。
心裡就一個念頭。
兒子千萬不能有事。
他咬著牙,「我背後幫您去上頭舉報李二牛和韓縣長,您這會兒……」
「放你孃的屁!」
那頭多疑的聶崢破口大罵:
「少在這誣陷老子!」
頓了下,忽然狐疑又問:
「不對,我剛聽見你那頭有啥叫聲。老東西!你該不會是想陰……」
「姓聶的!你少在這扯犢子!」
被逼急了,狗也能跳牆。
白昌也鬥著膽子罵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