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滿城皆死,淪為地獄
“告訴我,我到底怎麼了?”陸塵盯著地上的暗褐色人皮古卷問。
地上殘留著剛才的焦臭味和冰霜。
他現在的感覺很奇怪。體內的血液沉重得像水銀,冷的刺骨。
人皮紙上血液蠕動,滲出字跡:
【我叫陸塵,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,我已經不再是人了。】
【我的心臟已經停跳,我的肺部不再需要氧氣。因為‘鬼血’正在取代你的生命。】
陸塵看著這些字,直接抬起右手。兩根手指用力壓在左頸動脈上。
沒有跳動。
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手腕上的脈搏也沒有。
胸腔是平復的,沒有絲毫起伏。
不需要呼吸。不用進氣也不用出氣。
他死了。但他又活著。
“死了。我確實死了。但是腦神經還在放電,意識沒有消散。”
“這種狀態違背了物質守恆。”
“不,它隻是遵循了另一套法則。厲鬼的法則。”
陸塵冷靜地分析著自己的身體。他的思考方式開始趨向於厲鬼邏輯。隻要能完成任務,隻要能活下去,變成什麼東西並不重要。
長達三十年的唯物主義信仰在這一刻徹底粉碎。人體結構、生物學常識、物理規律,全變成了笑話。
他低下頭,看著掌心那團暗紅色的粘稠血液。
手腕用力一甩。
幾滴鬼血濺在不遠處一截被燒焦的鬼奴斷肢上。
斷肢接觸到鬼血,表麵焦黑的碳化層迅速剝落。斷口處的爛肉開始瘋狂蠕動,長出密密麻麻的肉芽,像幾百條噁心的紅色蟲子在地上扭動爬行。
死物在靈異力量的強行乾預下,產生了畸變。物質界的規則被野蠻入侵,徹底改寫。
“靈異可以乾預現實物質。既然它能讓死肉變異,那它也能破壞鬼蜮的結構。”陸塵有了推論。
人皮紙上再次浮現字跡:
【我發現我現在是一灘會走路的血。】
【我的鬼血擁有壓製厲鬼的能力。】
【我嘗試了幾次,發現鬼蜮的空間的摺疊,當鬼血壓製鬼蜮的那一刻,我可以順著縫隙滲透。】
【我劃破了手腕,把自己‘滴’出去。】
陸塵看著前麵的死衚衕磚牆。
牆縫裡還在往外滲著黑血和腐臭。這裡是一個完全被封死的空間盲區。
“把自己滴出去?”陸塵唸叨了一句。
他懂了。
水無孔不入。
血也一樣。
隻要牆有縫隙,血就能滲過去。
“物理阻擋不了靈異,隻有靈異能對抗靈異。”
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、生鏽的鋼筋尖刺。上麵還沾著之前隊友被燒焦的防化服殘渣。
他沒有一點猶豫。
用盡全力,鋼筋尖刺狠狠紮進自己的左手腕動脈,用力往下狠狠一拉。
皮肉瞬間翻開。
沒有痛覺。
那種屬於人類的痛覺神經已經完全斷開,大腦接收不到任何疼痛訊號。
暗紅色的、粘稠得幾乎凝固的鬼血,順著傷口大股大股地流出來。
落在地上,連周圍的冰霜都被強行驅散。
“我的血就是鑰匙。”
他走到磚牆前,把手腕貼在牆麵上。
鬼血滴在滲著黑血的磚石上。
嗤嗤的白煙猛烈冒起。
堅不可摧、連雲爆彈都炸不開的鬼蜮障壁,遇到鬼血後,就像是熱油澆在雪地上。
磚牆大麵積溶解。一塊塊紅磚化作黑水流下。
一條暗紅色的裂縫被強行腐蝕出來。
空間的障壁被撕開了一個口子。
裡麵透出不屬於這個死衚衕的光線。
陸塵順著裂縫往外看。
外麵的世界完全變了樣。
這不是他記憶中的仰光街道。
這是一個由無數重疊虛影構成的扭曲世界。
幾百米的寬闊馬路,被摺疊成了一道道幾厘米寬的夾縫。
高樓大廈像被扭成了麻花,橫向豎向雜亂無章地拚湊在一起。天空是灰暗的,地麵是傾斜的。
物理學上的空間距離在這裡徹底作廢。
原來這就是鬼蜮的本質。把現實世界像揉紙團一樣揉碎重組。
想出去,隻能在這由靈異力量構築的夾縫中往外擠。
陸塵側著身子,把沾滿鬼血的身體硬生生塞進那道狹窄的裂縫裡。
這需要把骨骼和肌肉極度扭曲。
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暗紅色的鬼血在身前開路,不斷溶解周圍試圖壓迫過來的灰白霧氣。
他在這些要命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往前挪動。
突然。
前方幾米外的空間重疊處,濃鬱的灰霧被強勢排開。
那道兩米高的無臉身軀出現了。
敲門鬼。
它身上穿著破舊的保安製服,右臂是一條青灰色的鬼手。
它就站在陸塵要經過的那條夾縫的正上方。
兩者的直線距離不到八十公分。
距離近到陸塵能看清它製服上的每一塊汙漬,能看清它那條折斷的脖子上發黑的血痂。
陸塵停止了所有的動作。
“如果它敲門,我必死無疑。”
“它隻殺活人。活人的定義是什麼?呼吸?心跳?還是散發的體溫和情緒?”
“心跳呼吸我都沒了。隻要我不動,不想,我就不存在。”
他把自己死死卡在夾縫裡,一動不動。
心跳本來就停了,呼吸也早就不需要。
他現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停止思考。
隻要大腦還在活動,就會散發活人的氣息。
他強行關閉自己的一切情緒波動,把理智壓到最低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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