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熄火的公交，暴食的眼
“這車到底什麼時候才停？”
林驍把背靠在最後一排的椅背上，他離前麵那個雨衣客中間隔著十幾個空位。
雨衣客坐得很直，它的身體陷進藍色的皮質座椅裡，黑色的液體順著坐墊邊緣滴在車廂的地板上。
那些水漬已經把那一小塊金屬地板燒得發黑。
林驍盯著地板上的那些黑印子，手裡的槍一直指著前麵。
懷裡的人皮紙在這時候動了一下。
林驍把它掏了出來，紙麵上冒出了幾行血字。
【我叫林驍。】
【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，我已經死了。】
【它在腐蝕這輛車。】
【這輛車是活的，它受不了這些屍水。】
林驍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車是活的？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，這車殼子全是鐵造的，看不出哪點像個活物。
就在這時候，公交車抖了一下。
這種抖動不是因為路麵不平，是整輛車都在收縮。
車廂頂部的燈光開始閃爍，忽明忽暗。
林驍看見前麵那個雨衣客的影子在忽高忽低地晃動，一股腥臭味從車廂底盤下麵鑽了上來，那味道鑽進鼻子裡，讓人想吐。
嘎吱。
車速突然慢了，林驍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慣性把他往前推，他死死抓著旁邊的扶手。
“喂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他在心裡問人皮紙，但人皮紙沒反應。
燈光閃爍的速度變快了，最後，燈全部熄滅。
車廂裡陷入了一片黑暗，隻有擋風玻璃外麵的那些白霧，還帶著一點微弱的光亮。
車停了，不動了。
發動機沒熄火，它是在發出一陣陣顫抖，像是一個人疼得在抽搐。
林驍聽見車廂底部的金屬在變形，他低頭看，那裡的地板正在裂開，黑色的液體已經滲進了底盤的零件裡。
人皮紙再次滲出血字，顏色比之前還要紅，那是大紅色，在黑暗裡發著光。
【跑！！】
【立刻跑！！】
【公交熄火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！！】
【車上的靈異壓製若是失效，車上的厲鬼就會無差別攻擊，直至殺死目標。】
【跑不掉，必死！！】
林驍心跳加快，他看見前麵的雨衣客站了起來。
那個穿雨衣的東西轉過了身，它的大雨兜正對著林驍的方向。
嘀嗒，嘀嗒。
那是水滴在地板上的響動。
林驍抓起揹包，沖向後車門，他用力推門，門卻紋絲不動。
“操！”
林驍舉起槍，對著車門的合頁連開了三槍。
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，但是車門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他回頭看，雨衣客已經走到了車廂中間。
它的動作很慢，但每走一步，那股陰冷的潮氣就重一分。
林驍的眉毛上結了一層細細的白霜，他在那一瞬間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，那是被凍麻了。
“開門！”
林驍對著駕駛座的方向吼道。
沒人回答，車上的播報器裡發出了一段雜音，像是有人在拿著砂紙磨骨頭。
林驍急得冒汗，他想起兜裡那張印著【已支付】的舊車票。
他把車票掏出來，這張車票正在發燙，他把它拍在後車門的感應器上。
啪。
後車門彈開了一個縫，外麵的迷霧瞬間鑽了進來，一股死人味衝進林驍的鼻腔。
林驍顧不得外麵有什麼了，他側著身子，從那道縫裡擠了出去。
他的肩膀被金屬門框刮掉了一塊皮，落地的時候在地上滾了幾圈。
周圍全是白霧，五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。
林驍從地上爬起來，手裡握著槍，他背對著公交車，慢慢往後退，不敢在霧裡亂跑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公交車停在路中間，車身在不斷地晃動，整輛車都在往外滲血，紅色的血順著車窗縫往外流。
林驍盯著車廂裡麵，看見了一個黑色的影子。
那是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團東西。
它動了。
那東西原本像是一團沒有形狀的油泥，現在它突然伸出了無數根黑色的細絲。那些絲像頭髮一樣，瞬間鋪滿了整個車廂。
原本正在往車門外走的雨衣客被定住了，那些黑色細絲纏住了它的脖子，纏住了它的腰。
林驍看著這一幕，沒敢動。
他看見那個雨衣客在掙紮，它身上的黑色液體在瘋狂地往外噴，那些液體滴在黑絲上，發出滋滋的響聲。
但是黑絲沒斷，反而越纏越緊。
人皮空間裡，蘇銘看著麵板上的進度條。
【檢測到C級厲鬼：雨衣客。】
【捕捉成功。】
【開始掠奪其核心規則：屍水腐蝕。】
【鬼眼進化中。】
蘇銘現在的視角是俯瞰整輛車的，他看見鬼眼把那個雨衣客拖進了黑暗裡。
雨衣客消失了，隻剩下一件空蕩蕩的雨衣，那件雨衣最後也被那些黑絲絞成了碎片。
隨後，一股黑色的血液從車廂地板下湧了上來，這些血不是雨衣客的，是鬼眼進化後產出的媒介。
【進化成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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