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，威廉埋首於各家族的資質篩查中。
王室秘境內的六個大家族與二十四個小家族，一一在他麵前展露全貌。
讓他意外的是，那些人丁單薄的小家族，反而藏著驚喜。
有的家族全族不過十幾人，卻能冒出一兩個領域資質的子弟。
反觀那些枝繁葉茂的大家族，雖偶有亮眼者，整體資質卻遠不如小家族精純。
“這個家族隻剩母子二人，孩子竟是領域資質。”
威廉看著記錄冊上的名字，眉頭微蹙。
這般天賦，為何家族會落到人丁凋零的地步？
是內鬥傾軋，還是被大家族吞併打壓？
篩查期間，遞到他麵前的空間戒指從未斷過。
有的裝著稀有的魔法水晶，有的塞滿了金幣，還有的藏著古籍珍本。
西嵐始終默不作聲，威廉便也照單全收。
終於，最後一個小家族的孩童檢查完畢。
威廉喝了口高階治療藥劑，西嵐立刻上前：“都結束了，跟我來。”
兩人徑直穿過城堡大廳，朝著後方的宮殿走去。
身後的家族領頭人個個麵色難看，尤其是幾個大家族的族長，本想藉著篩查的機會，看看王室被檢測人員的資質，瞭解瞭解王室的底蘊。
可是，沒想到西嵐大人竟然帶著威廉前往了後宮殿。
六個大家族的族長互相對視一眼，都看出了無奈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離去，卻沒有辦法。
待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後，這才，悻悻的帶著族人退出大廳，離去時的腳步聲裡滿是壓抑的不滿。
“那些小家族之前應該人丁興旺吧？”走在鋪著絨毯的宮殿走廊裡，威廉望著兩側懸掛的古老家族紋章，忽然問道。
西嵐腳步微頓，點頭道：“起初確實如此。秘境剛建立時，所有家族地位相當，人丁都不算少。”
他指尖劃過一枚佈滿裂痕的紋章。
“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。”
“秘境內除了修鍊，並無太多雜事，日子久了，家族間的爭鬥便成了常態，為了地盤，為了資源，甚至為了祖輩的恩怨。”
“落敗的代價……”威廉低聲重複，想起那些小家族裏眼神怯懦卻藏著倔強的孩子，“是故意放任他們鬥下去的，還是……”
西嵐轉過身，陽光透過走廊的拱窗落在他臉上，半明半暗。
“說完全無意，是假的。”他坦誠道：“秘境的資源就那麼多，魔力礦脈、魔植產地就那麼幾處。”
“若是所有家族都興旺發達，分起資源來隻會更亂。”
“讓他們鬥，鬥出個強弱勝負，反而能形成一種畸形的平衡——強者佔據大頭，弱者分些殘羹，至少表麵上能維持穩定。”
“就像草原上的狼和羊？”他忽然道。
西嵐挑眉：“小威廉這個比喻很貼切。沒有狼，羊會泛濫成災；沒有羊，狼也活不下去。秘境裏的平衡，就是這麼來的。”
威廉聽後點了點頭，兩人來到了走廊盡頭，門口站著兩名守衛，見到二人到來後，對這兩人恭敬行禮，隨即推開了大門，露出外麵明媚的庭院。
威廉跟著西嵐走進庭院，腳下的石板路被陽光曬得溫熱。
西嵐的聲音伴著風聲傳來：“這些王室旁支與功勛之後，都是經受過層層考驗的，心性與忠誠都靠得住。”
“你從中挑幾個合用的帶在身邊，既能分些雜事，也能多個照應。”
威廉頷首應下，目光掃過庭院裏精心打理的花圃，那些奇異的花卉在陽光下舒展著花瓣，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氣息。
往前走了數十步，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。
一座巨大的露天廣場出現在麵前，環形的看台層層疊疊，石階泛著被歲月打磨的光澤，像極了傳說中古羅馬的鬥獸場，隻是少了那份血腥，多了幾分莊嚴肅穆。
廣場中央已站滿了人，從垂髫稚童到弱冠青年，足足有幾千人。
他們大多穿著綉有王室徽記的統一服飾，站姿挺拔，眼神裏帶著期待與緊張。
而在人群邊緣，還有幾十個穿著各異的身影。
有的披著獸皮坎肩，露出結實的臂膀。
有的穿著樸素的亞麻長袍，指尖卻縈繞著微弱的魔法光暈。
還有幾個揹著長劍，腰間掛著奇特的金屬令牌，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。
“那些是功勛之後，他們的家族為了克洛王國盡忠了，王國覺得他們資質不錯，就接到了秘境中。”西嵐低聲解釋。
威廉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。
廣場上的少年少女們都在暗暗打量他，有的刻意挺直了腰板，有的則試圖展現自己的魔法或鬥氣，希望給自己留下好印象。
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一個角落裏的少年身上。
那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王室服飾，身形瘦削，卻站得筆直，不像其他人那樣刻意表現。
隻是安靜地站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補丁，眼底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“他是誰？”威廉問西嵐。
西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想了想道：“好像是三王叔家的旁支，叫林恩，父母早逝，在族裏不算受重視。”
威廉沒說話，隻是朝著那少年的方向微微頷首。
少年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快步走到他麵前，躬身行禮，動作標準卻不諂媚。
“參見殿下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很清晰。
西嵐挑了挑眉，沒說什麼。
威廉望著眼前的少年，忽然話鋒一轉，揚聲道：“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……”
他眼中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，緊緊盯著林恩。
然而，林恩隻是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，似乎完全沒聽懂這沒頭沒尾的話，遲疑地問道：“殿下……您說什麼？”
威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見對方眼神澄澈，全然是懵懂之色，心裏那點不切實際的猜測漸漸淡了。
看來是自己想多了，這小子不是穿越者。
他輕咳兩聲，掩飾住剛才的失態，語氣恢復了平靜。
“沒什麼。你站姿沉穩，眼神不浮，很不錯。”
林恩雖不明白剛才那話的意思，卻敏銳地察覺到殿下語氣的變化。
“謝謝殿下誇獎。”
西嵐在一旁將這幕看在眼裏，眼底閃過一絲疑惑，卻沒多問。
“小威廉若是覺得合適，便將他記在侍從名單上吧。”
威廉搖了搖頭：“西嵐大人，就怕我把他的資質說出來，你們不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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