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利親王見第一魔獸軍團被纏住，當機立斷道：“讓旗手打出旗語，調回阻擊野人部落的龍騎士，讓他們馳援凝霜城。”
命令下達，旗手會意，手中的令旗急速揮動，特殊的訊號在風雪中傳遞。
正在壓製野人部落的七八位龍騎士收到指令，立刻驅動巨龍升空，準備轉向凝霜城方向。
然而，卡迪亞中軍大帳內，大公主塞萊娜透過水晶球將這一切看得真切。
她臉色一沉，轉頭看向身旁的野人王庭三王子：“攔住他們。”
三王子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塞萊娜眉頭瞬間擰緊，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你搖頭是什麼意思？難道要放他們去支援凝霜城？”
“塞萊娜公主，”三王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艱澀。
“王庭那邊傳來急報……獸人王國突然撕毀盟約，正在進攻我們的後方部落。”
“父親已經把巨人軍團調回去抵禦了，這事我本想找機會跟你說，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”
塞萊娜如遭雷擊，愣在原地半晌，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你說什麼？巨人軍團被調回了？”
她猛地一拍桌案，沙盤上的旗幟散落一地。
“你沒騙我？這種時候你敢跟我開玩笑？這是在打仗，不是過家家。”
巨人軍團是野人部落最精銳的戰力，也是他們能與克洛王國抗衡的重要籌碼，如今竟然被調走了？
難怪剛才阻擊龍騎士的進攻明顯弱了幾分。
三王子臉色蒼白，卻隻能硬著頭皮點頭。
“是真的，公主。獸人突然發難，王庭腹背受敵，父親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
“迫不得已？”
塞萊娜厲聲打斷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我們在這裏拚死拚活，你們卻在背後搞出這種事，沒有巨人軍團，怎麼抵擋克洛的反撲？怎麼守住凝霜城的攻勢？我們在這裏苦苦堅守又有什麼意義？”
她看向水晶球裡那些即將遠去的龍騎士，又看向帳外風雪中膠著的戰場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原本週密的計劃，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瞬間變得岌岌可危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
塞萊娜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怒火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讓側翼的迅猛龍軍團衝上去，無論如何，不能讓那些龍騎士離開。”
命令一經下達，遠處的旗手立刻揮動令旗，向迅猛龍軍團傳遞攔截訊號。
得到指令的迅猛龍騎士們立刻驅動坐騎，低矮的身形在冰原上疾沖，利爪踏碎凍土，揚起漫天雪塵，試圖在龍騎士升空之前將其攔下。
然而終究還是慢了一步。
七八頭巨龍已然振翅高飛，巨大的翅膀扇動著風雪，迅速攀升至雲層邊緣，擺脫了地麵的糾纏。
龍騎士們低頭看了眼下方越來越小的戰場，調轉龍頭，化作數道模糊的黑影。
朝著凝霜城的方向疾馳而去，龍嘯聲在風雪中遠遠傳開。
高台上，坦利親王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。他望著那幾道逐漸消失在天際的龍影，指尖的寒意似乎褪去了幾分。
轉頭對克洛二世道：“陛下，有龍騎士馳援，隻要凝霜城撐到他們抵達……”
克洛二世沒有應聲，隻是望著凝霜城的方向，眼神複雜。
他明白坦利親王的意思，可是隻有一個大隊駐守的凝霜城，真的能等到龍騎士到達嗎？
凝霜城的外城牆早已在廝殺中化為斷壁殘垣，碎石與血肉混在一起，凝固成黑紅色的冰坨。
威廉帶著僅剩的殘兵退入內城時，身後能跟上的人已不足原先的三成。
內城的城牆低矮且年久失修，說是擺設也不為過，磚石縫隙裡甚至能看到叢生的雜草。
托斯拄著斷裂的長劍半跪在地，鎧甲上的裂口滲出鮮血，染紅了身下的雪地。
倖存的騎士們個個帶傷，喘息聲粗重如破風箱，奴隸騎士和魔法師的屍體在牆角堆成了小山，具體的死亡數字，早已沒人有力氣去統計。
威廉靠在內城的土牆上，胸口的傷在剛才的突圍中又裂開了，血浸透了盔甲內襯。
他抬頭看向城外，卡迪亞軍團正有條不紊地架設攻城梯，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顯然勝券在握。
再望向天際，隻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，連一絲支援的痕跡都沒有。
“看來……等不到支援了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托斯掙紮著起身，臉上濺著乾涸的血汙。
“殿下，我已經讓人去物資倉庫了，將能裝入空間戒指的物資都裝入了空間戒指，裝不進去了的，我已經準備好了火油，隻要我們撤出內城，立刻點火。”
威廉點頭，目光掃過內城街巷裏蜷縮的平民。
他們大多是守城士兵的家眷，此刻正抱著孩子瑟瑟發抖，眼神裡滿是恐懼。
托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喉結動了動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。
“殿下，那城內的平民……怎麼辦？”
威廉沉默著，沒有看他，隻是抬手擺了擺，示意他下去照辦。
托斯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隻是重重垂下頭，轉身踉蹌著離去。
他知道，殿下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內城一旦失守，這些平民落在卡迪亞和野人手裏，下場隻會比被烈火吞噬更慘，可放火，終究是把他們往絕路上推。
威廉緩緩閉上眼，耳邊似乎傳來平民的啜泣聲，混雜著城外的號角與喊殺。
他拔出長劍，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，映出他蒼白卻決絕的臉。
“所有人，跟我來。”
他猛地睜開眼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從密道走，能活一個是一個。”
殘兵們互相攙扶著起身，沒人說話，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。
內城的城門在身後吱呀作響，那是卡迪亞士兵開始撞擊城門的聲音。
威廉回頭望了一眼物資倉庫的方向，那裏很快就會燃起衝天大火，將這座城的最後一點溫度，連同所有的掙紮與絕望，一併燒成灰燼。
他握緊了劍，轉身踏入通往密道的黑暗。身後，火光衝天而起，映紅了半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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