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如一條黑色洪流，緩緩湧入德裡克主城。
城門處的積雪被馬蹄踏碎，發出咯吱的聲響，唯有第一至第五軍團沒有絲毫停頓。
在克洛二世的親自帶領下，徑直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開去，甲冑的寒芒在風雪中連成一片。
威廉向老親王告退後，便帶著托斯等人穿梭在主城的街巷裏。
戰後的城市帶著幾分蕭索，卻也滋生出別樣的“繁榮”——奴隸市場與拍賣行門前人頭攢動，不少是戰亂中被俘的平民與潰兵。
“殿下，這裏的奴隸確實多。”
托斯跟在一旁，低聲道：“隻是大多是些普通貨色。”
威廉的目光掠過囚籠，其中不乏氣息沉穩的騎士，甚至有幾位是職業者，隻是可惜，資質終究差了截，不值得耗費心力培養。
這次，他打算走精英路線，連黃金資質都未曾多看，隻專註篩選天空資質的奴隸。
一圈逛下來，挑挑揀揀共得二百二十九人，其中竟有八位是罕見的傳奇資質，這讓他眼中多了幾分亮色。
簽訂好契約後，威廉在城內租下一座帶訓練場的莊園，將奴隸們安置妥當，託付給托斯等人嚴加訓練，自己則轉身返回城堡。
剛踏入城堡大廳，就被老親王叫了過去。
台階上，老親王神色嚴肅地掃視著聚集起來的貴族子弟。
傑西身邊圍著不少年輕貴族，正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，見威廉進來，她下意識地揮了揮手。
“都安靜。”
老親王沉聲道：“陛下剛傳下令來，你們明日一早隨第六至第十軍團前往秘境入口。”
“那邊第一至第五軍團已經清理出營區，到了就能入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。
“記住，進了秘境不許逞能。”
“裏麵的爬行者比秘境外的魔獸凶戾十倍，且懂得配合狩獵，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“王室不會為魯莽買單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眾人齊聲應道，不少人的臉上既興奮又緊張。
傑西湊到威廉身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聽說秘境深處有不少好東西，要不要組隊？我的人裡有擅長追蹤的。”
威廉瞥了眼她身邊那群躍躍欲試的貴族，笑了笑。
“三姐，我就是來打醬油的，總不可能指望我這個六歲的孩子去跟爬行者拚命吧？。”
三公主傑西聽後愣了愣，跟威廉相處這麼久，她下意識忽略了威廉的年紀。
老親王這邊又交代了些秘境中的注意事項，才讓眾人散去。
跟三公主傑西告別後，威廉走在回房的路上，想著莊園裏的二百二十九名奴隸，又想著秘境中的爬行者。
看來隻能等他們突破到青銅戰力再說吧，現在帶他們過去，是送死，那些天空資質的野人奴隸他可捨不得就這樣送了。
次日天未亮，城堡外便響起了集結的號角。
貴族子弟們穿著簇新的鎧甲，騎著良種戰馬，臉上難掩興奮。
傑西一身銀白鎧甲，腰間懸著一柄鑲嵌寶石的長劍，見威廉隻帶了兩名騎士，挑眉道。
“就這點人手？萬一遇到爬行者群……”
“足夠了。”威廉翻身上馬，目光投向遠處行進的軍團。
“這次就是去漲漲見識，沒打算拚殺。”
聽到這話，傑西也不好再說什麼，畢竟他身邊有父王的影衛，出不了什麼事。
大軍行至秘境入口時，已近正午。
入口處被一道金色的法則屏障籠罩，軍團的士兵正沿著屏障邊緣巡邏，盔甲上的冰霜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很快，克洛二世的指令如號角般響徹秘境入口，一支支軍團列陣而入，甲冑碰撞聲在峽穀間回蕩。
威廉正隨著人流邁步，卻被一道沉厚的聲音叫住——第九軍團長康德親王勒住馬韁，鐵甲上的寒光映著他的目光。
“小威廉，過來。”
威廉快步上前，親王抬手示意他跟上。
“西側由我們負責推進，跟在我身邊，好好看看秘境戰爭究竟是什麼模樣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名身披銀白騎士甲的身影策馬而來，正是彼得侯爵，他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軍團長，第九軍團全員集結完畢，隻待您一聲令下。”
“出發。”康德親王揚鞭指向西側密林。
馬蹄踏過秘境邊緣的苔蘚地衣，威廉夾在佇列中，身旁是步伐沉穩的士兵，他們的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晨露，手中長矛的尖端閃著冷光。
隊伍如一條鋼鐵長蛇鑽進密林，枝葉在頭頂交錯，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隻有甲冑摩擦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在林間擴散。
威廉握緊了腰間的騎士劍，目光掃過士兵們緊繃的側臉。
就在這時，密林中的“嗖嗖”聲驟然密集，像無數支無形的箭穿透空氣。
第九軍團的先鋒營幾乎在瞬間舉起盾牌，長矛斜指前方，佇列嚴絲合縫地繃緊如弓。
那位貴族隊長剛要張口下令，頭頂的樹冠突然劇烈晃動。
數十隻爬行者如黑色的雨點般墜落，帶鉤的爪子深深嵌入泥土，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與此同時，尖銳的骨刺從枝葉間破空射下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人群。
“盾陣！保護魔法師！”
騎士們嘶吼著挺劍上前，寬厚的盾牌交錯成牆，將先鋒營的魔法師護在身後。
“鐺鐺鐺”的脆響連成一片，骨刺撞在盾牌上迸出火星，不少騎士的手臂被震得發麻。
魔法師們迅速穩住心神，口中吟唱出急促的咒文。
赤紅的火球拖著焰尾衝上樹冠，將藏在枝葉間的爬行者燒成焦炭。
青色的風刃旋轉著切割空氣，斬斷了射來的骨刺。
冰錐如驟雨般傾瀉，射向樹榦上，正在凝聚骨刺的爬行者。
後方的大隊也未能倖免，兩側的密林裡不斷湧出爬行者，它們前赴後繼地衝擊軍陣，綠色的血液濺在盔甲上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一批爬行者倒下，立刻有新的一批補上，動作整齊得像被無形的線操控著。
威廉勒住馬韁，看著前方不斷湧來的爬行者，眉頭緊鎖。
這些生物眼中沒有恐懼，沒有退縮，隻有純粹的殺戮本能，甚至在同伴被火球燒成灰燼時，後續的爬行者依舊踩著殘骸衝鋒。
“它們不像種族。”
威廉低聲對身旁的康德親王說，“更像……被設定好的武器。”
康德親王揮劍劈開一隻撲來的爬行者，鐵靴碾過地上的殘骸。
“哈哈，小威廉，你猜的不錯。正常種族會畏懼死亡，會懂得撤退，但它們不會。”他眼神一凜，“它們生下來就是兵器，種族階級非常嚴格，看來，我們找到大魚了。”
“傳令兵，吹響號角，加快速度向前推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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