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中沒有光，隻有無盡的暗，像被墨浸透的綢緞。
那些灰色身影在其中穿梭，形態模糊，彷彿由凝結的霧氣構成。
無聲無息地掠過漂浮的隕石碎片，觸角般的肢體微微顫動，捕捉著遠處位麵傳來的生命波動。
那是它們賴以生存的能量源。
突然，三道熾烈的光撕裂黑暗，火焰在劍刃上跳躍，將虛空照得一片通明。
三位天使展開鎏金羽翼，鎧甲上的紋路流淌著神聖光輝，烈焰劍所過之處，連虛無的空間都泛起灼熱的漣漪。
但她們的動作卻透著遲疑，劍刃總在觸及灰色身影的前一瞬偏開，更像是在用火焰驅趕，而非斬殺。
“快……往那邊走……”
領頭的天使壓低聲音，羽翼掃過一片虛空，火焰的熱浪將一群灰色身影推向更遙遠的黑暗。
她們的眼神複雜，既有對這些虛空生物的厭惡，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抗拒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三位天使的眉心突然浮現出一個血色印記，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燙上去的符咒，瞬間爆發出鑽心的疼痛。
“啊……”
她們同時慘叫出聲，捂著額頭蜷縮起來，烈焰劍脫手飛出，在虛空中劃出三道火弧。
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“這次隻是警告，別忘了你們的身份，再有下次，就把你們扔進虛空戰場。”
血色印記的疼痛緩緩消退，但殘留的灼痛感仍在提醒著她們剛才的恐懼。
三位天使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。
領頭的天使咬了咬牙，召回烈焰劍，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。
“動手。”
這一次，她們再無猶豫。烈焰劍劃破黑暗，精準地斬向那些灰色身影。
“嗤……”
灰色身影被火焰觸碰，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，身體像被點燃的紙團般蜷縮、消融，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在虛空中。
另外兩位天使也隨之動手，劍影交織成一片火網，將逃竄的灰色身影一一攔下。
她們的動作越來越快，越來越狠，彷彿要將剛才的恐懼與不甘，都發泄在這些虛空生物身上。
羽翼扇動的風聲裡，夾雜著劍刃切割的脆響和虛空生物的哀鳴。
當最後一隻灰色身影被烈焰吞噬，三位天使停在虛空中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們看著彼此眉心尚未完全消失的血色印記，又望向剛才灰色身影逃竄的方向，眼底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我們……真的要一直這樣做嗎？做那些東西的奴隸？”天使低聲問，聲音裏帶著迷茫。
領頭的天使握緊了烈焰劍，指節泛白。
“別忘了天使王正在為我們受苦，我們除了贖罪沒有選擇。”
說完，她率先轉身，朝著虛空的另一頭飛去，鎏金羽翼在黑暗中拖出長長的光軌，像一道被迫劃出的傷痕。
另外兩位天使緊隨其後，火焰劍上的光芒漸漸黯淡，最終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裏，隻留下虛空中尚未散盡的硝煙與血腥味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，在更遠處的隕石帶陰影裡，一小群體型格外纖細的虛空生物正貼著冰冷的岩石快速移動。
它們不像同類那樣散發著明顯的能量波動，反而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，像幾粒不起眼的塵埃。
藉著天使們斬殺時掀起的能量亂流，悄無聲息地朝著相反方向逃竄。
這些漏網之魚似乎天生就懂得規避危險。
它們避開火焰劍掃過的範圍，鑽進隕石撞擊形成的狹窄裂縫，甚至會短暫地凝滯身形，模仿周圍死寂的環境。
當最後一位天使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時，它們已像融入墨色的水滴，徹底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裏。
她們沒有回頭，自然也不會發現，在她們離開後不久，那片隕石帶的陰影裡，灰色的身影再次湧動。
這群逃脫的虛空生物沒有絲毫停留，它們彷彿能感知到更遙遠的生命氣息，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穿梭在隕石之間。
它們的目標明確，動作迅捷，朝著一個充滿光與熱的位麵疾馳而去，那裏，正是五方勢力剛剛達成聯防協議所在的位麵。
虛空中，它們纖細的身影劃過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軌跡，遠離了天使的視線，也遠離了被操控的狩獵場。
此刻的天使們已返回歸途，沒人知曉這場“清理”背後的疏漏。
她們眉心的印記漸漸隱去，隻留下淡淡的紅痕，像一個尚未癒合的傷口，提醒著她們那場被迫的殺戮。
而那些逃向未知的虛空生物，正帶著虛空中的死寂與飢餓，朝著生命的光芒，加速靠近。
於此同時，威廉也開始將大量的資源全部投入王國的建設中，克洛王國的每一寸土地都彷彿被按下了加速鍵。
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越過城堡尖頂，秘境入口處的傳送陣便已亮起幽藍光芒。
一隊隊扛著礦石的礦工、捧著魔植幼苗的培育師、推著鍛造爐的鐵匠，正順著臨時搭建的棧道往秘境深處趕。
那裏，十三個小秘境的結界正在被加固，三個中級秘境的防禦法陣已初具雛形。
威廉站在空港的瞭望塔上，手裏捏著一份秘境分佈圖，指尖在標註著“能源核心”的位置反覆摩挲。
三個月前從南境運回的星紋鐵已化作結界的骨架，北境開採的黑曜石被磨成粉末，與精靈森林的銀葉草汁液混合，調成能抵禦虛空腐蝕的塗料。
他甚至下令將王都寶庫內的魔法晶石全部熔鑄成秘境的能量節點。
“陛下，昨日又有七家貴族送來物資清單。”
內侍捧著捲軸快步上前，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。
“伯頓公爵捐了他收藏的十二顆史詩級魔核，萊恩家族直接開放了祖傳的鍛造工坊，連最吝嗇的霍克伯爵都拿出了三箱矮人烈酒——據說能激發戰士的潛能。”
威廉嘴角微揚。貴族們的嗅覺向來比獵犬還靈，他大規模調集資源的動作剛持續一週，便有老狐狸揣著家底找上門。
他們或許猜不透威脅來自虛空，但“跟著陛下有肉吃”的道理卻懂。
“讓財政部把物資分類登記，優先供給中級秘境的法陣建設。”
威廉轉身望向城堡方向，那裏的魔法信標正不斷閃爍。
“告訴各大家族，凡參與秘境建設的子弟，可優先進入皇家學院的實戰訓練營，那裏的教官，是剛從龍島請來的紅龍騎士。”
“有機會成為龍騎士。”
訊息傳開，王國上下更沸騰了。
貴族子弟們不再留戀舞會與賭局，紛紛穿上鎧甲走進訓練場，有的跟著老兵學習戰場急救，有的纏著魔法師請教防禦咒語。
最熱鬧的當屬秘境入口處的營地。鐵匠鋪的叮噹聲從早響到晚，火星濺在淬火的水潭裏，騰起大片白霧。
培育園的催生法陣晝夜不息，本需十年才能長成的守護古樹，在魔法加持下已躥到三米高，葉片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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