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林臉色變了變，但還是想說些什麼。
他的話卡在喉嚨裡，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。
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，隻見一把淬著寒光的短刀從自己胸前穿出，鮮血順著刀刃汩汩流淌，染紅了衣襟。
“為……為什麼？”
他艱難地轉頭，對上卡爾那雙曾經清澈、此刻卻佈滿陰狠的眼睛。
卡爾猛地抽出刀，巴林踉蹌著後退，撞在石壁上。
“為什麼？”
卡爾的聲音尖利又陌生。
“因為我不是卡爾，蠢貨。”
他說著，就伸手去搶巴林懷中的令牌。
巴林死死攥緊令牌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劇痛與背叛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，但他知道，絕不能讓令牌落入他們手中。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將鬥氣注入胸前的令牌，那枚暗紅色晶石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，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“空間傳送？”格倫失聲驚呼。
光芒散去，巴林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，隻留下一灘迅速蔓延的血跡。
卡爾看著空蕩蕩的石壁，氣得將刀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這個蠢貨跑的真快，不過，也算是知道了令牌在他身上。”
三個獸人撕去偽裝，拿出通訊水晶，將這裏的情況立刻彙報了上去。
與此同時，王宮深處的宮殿內，正在修鍊的四位老獸人突然同時睜開眼，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空間之力……是王室的巨心令牌。”
灰發老獸人冷笑一聲，骨翼在背後輕輕扇動。
“看來那隻小老鼠被逼到絕路了。”
獨眼老獸人舔了舔獠牙。
“戰歌氏族的人剛傳訊，說能催動‘矮人之心’的令牌，就在那小子身上。”
“很好。”
另一位老獸人站起身，周身的黑色鬥氣翻湧。
“既然他自己送上門，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。”
灰發老獸人最後一個起身，目光掃過被血色鐵鏈鎖住的光門。
“拿到令牌，不僅能開啟秘境，還能徹底掌控‘矮人之心’，到時候，這王都的防禦，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憑藉著矮人王都的艱險足夠撐到北大陸的戰爭結束。”
話音未落，四位老獸人的身影已化作四道黑影，消失在宮殿內。
他們的速度快如鬼魅，骨翼劃破空氣的聲音在寂靜的王都裡格外刺耳，徑直朝著空間波動傳來的方向掠去。
而此刻，巴林正踉蹌著出現在王宮西側的一條暗巷裏。
傳送帶來的眩暈讓他差點栽倒，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。
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掏出一塊布條死死纏住傷口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令牌的光芒已經黯淡，但他能感覺到，有四道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，是那四個老獸人。
“不能被他們抓住……”
巴林咬著牙，強撐著站起身，朝著記憶中另一條通往秘境入口的密道跑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須在被追上之前趕到那裏，決不能讓令牌落入獸人的手中。
暗巷裏，他的腳步聲因失血而越來越虛浮。
巴林感覺到背後的氣息如影隨形，那四股屬於老獸人的領域威壓像巨石般壓在心頭，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痛。
逃生無望的念頭剛冒出來，他便做了一個決絕的決定。
雙手按住胸前的令牌，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鬥氣，甚至連生命本源都一股腦地灌注進去。
“嗡……”
令牌爆發出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。
暗紅色的晶石彷彿化作了一顆跳動的心臟，光芒中隱約浮現出無數矮人符文，像活物般纏繞住巴林的身體。
他能感覺到意識在快速模糊，身體被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撕扯、包裹，最後徹底陷入一片白光之中。
幾分鐘後，四位老獸人出現在暗巷裏，看著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空氣中殘留的空間波動，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“空間坐標……消失了？”
獨眼老獸人捏緊拳頭，骨爪深深嵌入掌心。
灰發老獸人閉上眼，釋放出領域之力仔細探查，卻隻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殘留，而且……方向指向王宮深處？
“他在王宮裏？”
另一位老獸人皺眉。
“這不可能，王宮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們的感知範圍內。”
“不管可不可能，去找。”
灰發老獸人眼神陰鷙。
“令牌的能量波動還沒完全散去，他跑不遠。”
四位老獸人立刻在王宮內展開地毯式搜尋，領域之力幾乎覆蓋了每一個角落。
從佈滿灰塵的王座廳，到堆滿雜物的寶庫，甚至連牆壁的裂縫都沒放過。
但奇怪的是，明明能感覺到那絲能量殘留就在王宮範圍內，卻怎麼也找不到巴林的蹤跡，彷彿他憑空融入了王宮的磚石之中。
“難道……他進了秘境？”
獨眼老獸人猜測。
“不可能，血魂鏈還鎖著，沒有令牌根本打不開。”
灰發老獸人直接否定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而此刻，王宮最深處，一間早已被遺忘的密室裡，景象卻截然不同。
這裏沒有灰塵，沒有蛛網，隻有一顆懸浮在半空的金屬心臟。
它約莫一人高，表麵佈滿精密的齒輪與管道。
核心處鑲嵌著一塊與巴林令牌同源的暗紅色晶石，正緩緩跳動著，發出“哢噠、哢噠”的聲響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機械在運轉。
巴林的身體正被這顆機械心臟釋放出的光芒包裹著，傷口處的血液不再流淌，令牌化作一道紅光，融入了心臟的核心晶石中。
他的意識陷入一片混沌，既沒有痛苦，也沒有感知，像沉入了無盡的深海。
隻有那機械心臟的跳動聲，在冥冥之中與他的生命體征產生著奇妙的共鳴。
原來，這顆機械心臟是矮人先王為了守護“矮人之心”而建造的最後防線。
直接與王宮的地基相連，能吞噬一切注入令牌的能量，並將持有者納入吞噬之中。
四位老獸人還在王宮裏徒勞地搜尋，他們永遠想不到，自己要找的目標。
此刻正被矮人文明最核心的防禦機製保護著，沉入了一場與機械心臟共生的沉睡。
而隨著巴林的融入，那顆機械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有力，核心的暗紅色晶石，也漸漸亮起了與“矮人之心”遙相呼應的光芒。
這時一道金屬聲響起：獻祭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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