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龍崖是邊境最險的一處懸崖,崖下是奔騰的怒江。
當年正是獅心公爵還未成為公爵之前,便是在此率軍擊退了獸人第一次大規模入侵。
在雙方的商議下,約定的那天,利德被帶到崖邊,身上的鐐銬換成了繩索,由兩名獸人牽著。
他看到父親站在崖頂,一身銀甲,腰懸長劍,像座不可撼動的山,身後跟著兩位騎士。
“你來了。”獅心公爵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利德笑了笑,笑得比崖邊的風還涼。
“父親,你為什麼不救我?”
“救你?利德,你為什麼不去死?”
“我死?我為什麼要死?我的命還沒有榮耀重要嗎?”利德一步步走近。
獅心公爵拔劍出鞘,劍身映出利德扭曲的臉。
“看來獸人給了你不少好處。”
“是教了我不少道理。”
利德盯著他。
“比如,家人不是用來犧牲的,父親,做兒子的求你了,把佈防圖交出來,兒子保證以後絕不會在胡來了。”
“我立刻返回獅心公爵領,當個閑散貴族。”
獅心公爵笑了,他的笑聲在斷龍崖上回蕩,帶著徹骨的淒涼,彷彿風中殘燭的最後搖曳。
他看著利德,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,隻剩下冰封般的決絕。
“利德,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獅心家族的一員。”
話音未落,他周身猛地爆發出熾烈的鬥氣,天空鬥氣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,將崖邊的寒風都撕裂開來。
手中的長劍嗡鳴作響,一道凝聚了畢生功力的劍氣帶著破空之聲,直劈利德麵門。
速度之快,利德甚至沒能看清劍勢的軌跡,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利德身後的兩名獸人突然動了。
他們不再是之前那副木訥的模樣,眼中閃過幽綠的光芒,身形暴漲,粗糙的麵板上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。
“鏘……”
兩柄巨斧交叉,硬生生擋在了利德身前,與獅心公爵的劍氣碰撞在一起。
震耳欲聾的轟鳴中,獸人身上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,那是他們貼身佩戴的魔法道具在瞬間破碎,無數流光湧入體內。
原本隻有青銅階位的氣息驟然飆升,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氣,竟在眨眼間衝破了天空的壁壘,穩穩落在了傳奇戰力的境界。
“什麼?”
利德驚得渾身一顫,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後的獸人。
他們明明隻是看守他的普通侍衛,怎麼會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?
然而,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。
獅心公爵麵對突然晉級的傳奇獸人,臉上竟沒有絲毫意外,反而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“果然藏著後手。”
他話音剛落,身後的躍出兩道身影。
那是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後的兩名老騎士,此刻身上的鎧甲寸寸亮起,蒼老的身軀爆發出不輸於獸人的恐怖氣勢,同樣是傳奇戰力。
“殺……”獅心公爵長劍一指,率先沖向那兩名獸人。
剎那間,四股傳奇級別的力量在斷龍崖上空碰撞,氣浪掀飛了崖邊的碎石,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震得四散開來。
劍光與斧影交織,鬥氣與獸力碰撞,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雷霆般的巨響,崖下的怒江被震得掀起數丈高的巨浪。
利德站在崖邊,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,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崖底。
他獃獃地望著天空中激戰的身影,大腦一片空白。
父親竟然有防備?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那些獸人是陷阱,他懂;可父親從一開始就帶著傳奇騎士,顯然早就料到了這一切,包括他的“背叛”,包括獸人的埋伏。
自己可是他的親兒子啊!
利德捂住胸口,隻覺得一陣窒息。
他一直以為,父親的冷漠是因為家族榮耀,父親的絕情是因為騎士守則,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,從他被俘虜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已經死了。
獅心公爵的靴子踩在崖邊的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利德的心臟上。
他手中的騎士劍還在滴著血,劍身映出他冷峻的側臉,往日看向兒子時總會柔和幾分的眉眼,此刻隻剩下冰封般的殺意。
利德的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崖壁,退無可退。他看著父親步步逼近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父親……父親,你看,那兩個獸人被纏住了,我們……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抓父親的衣袖,卻被對方用劍鞘狠狠開啟。
“啪”的一聲,手背火辣辣地疼,利德的手僵在半空,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也跟著碎了。
獅心公爵終於在他麵前站定,劍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咽喉。
他低下頭,看著利德蒼白的臉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失望。
“利德,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利德身上的狼狽,掃過他眼底的恐懼與掙紮。
“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嗎?讓你以為,背叛可以被原諒,懦弱可以被縱容?”
“我沒有。”
利德猛地嘶吼起來,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落。
“我隻是……我隻是想活下去,你從來都隻在乎家族的榮耀,你在乎過我嗎?”
“母親去世的時候,你在守邊境;我第一次上戰場怕得發抖的時候,你說‘獅心家的人不該怕’。”
“現在我被俘虜,你說‘我已經死了’……”
“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?”
獅心公爵的聲音陡然轉厲,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寸,劃破了利德頸間的麵板,滲出血珠。
“因為我沒抱著你哭,沒說過‘別怕’,你就可以忘了騎士的誓言,忘了身上的血脈?”
“我沒有背叛。”
“你答應做獸人的內應,引我來斷龍崖,這不是背叛是什麼?”
獅心公爵的眼神像淬了冰。
“我教你劍,是讓你守護家國,不是讓你對著自己人揮刃。”
“我教你榮耀,是讓你明白什麼該守,什麼該舍,不是讓你把它當懦弱的藉口。”
利德被問得啞口無言,隻能死死咬著嘴唇,任由淚水洶湧。
他知道自己錯了,可被囚禁的日夜,被當作籌碼的屈辱,被父親“放棄”的絕望,像無數根針,紮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父親……”他哽嚥著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我隻是……想向你證明我自己……”
獅心公爵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顫,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但那情緒轉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。
他抬起劍,劍尖直指利德的心臟。
“獅心家的人,可以死,不能降;可以敗,不能叛。”
“今日,我便親手清理門戶,讓你知道,什麼是獅心家族的骨頭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手腕一沉,長劍帶著破空之聲刺了下去。
利德絕望地閉上眼,崖邊的風呼嘯而過,彷彿在為這場父子相殘的悲劇嗚咽。
就在劍尖即將刺入胸膛的剎那,一道黑影突然從斜刺裡撲出,想要一擊必殺。
“砰”的一聲,獅心公爵用劍格擋被撞得後退數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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