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揮劍劈開身前最後一道斧影,胸腔裡的氣息早已亂成一團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。
利德身邊的魔法師隻剩下最後兩人,法袍上沾滿血汙,法杖頂端的光芒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。
“大人,藥劑……沒了。”
一名魔法師顫聲說道,手裏的藥瓶已經空了底。
利德咬碎牙,將最後一瓶體力藥劑灌進嘴裏,藥水的苦澀瞬間蔓延開,卻隻換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力氣。
他環顧四周,戰歌氏族的獸人軍團像鐵桶般圍在外麵,巨斧與盾牌碰撞的鏗鏘聲幾乎要震破耳膜。
這裏是獸人王宮的核心區域,別說那些傳說中能移山填海的傳奇戰力,光是眼前這群悍不畏死的戰歌氏族戰士,就足以將他們耗死。
“跟我沖!殺開一條血路。”
利德嘶吼著挺劍向前,劍鋒劃破空氣,卻被一名獸人戰士用盾牌死死擋住。
緊接著,數柄戰斧同時劈來,他隻能狼狽地翻滾躲閃,手臂又添了一道新傷。
身邊的魔法師拚盡最後魔力,釋放出一道火焰屏障,暫時逼退了前排的獸人。
但這屏障如同風中殘燭,撐不了片刻便會潰散。
就在這絕望之際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獸人身後傳來。
一個身披赤色披風、腰懸獸骨彎刀的獸人快步穿過戰陣,高舉著一枚刻有獅頭印記的令牌,沉聲喝道:“都住手。”
廝殺聲戛然而止。
戰歌氏族的戰士們紛紛停下動作,看向那名獸人,眼中帶著明顯的敬畏。
那獸人目光掃過被圍在中央的利德,聲音冰冷。
“獸王有令——留下獅心公爵的大兒子,其他人,格殺勿論。”
利德渾身一震,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終於明白,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他,而是要活捉。
可這活捉,比死更讓人不安,他們想拿自己當籌碼,要挾父親?還是有更深的圖謀?
可是自殺的話,他又猶豫了……
身旁的兩名魔法師對視一眼,突然同時暴起,朝著兩側的獸人撲去。
“大人快走。”
火焰與寒冰再次爆發,卻被早有準備的獸人戰士瞬間壓製。
淒厲的慘叫響起,最後兩名同伴也倒在了血泊中。
利德被數柄戰斧指著咽喉,再也動彈不得。
那名傳命的獸人走到他麵前,一把奪下他手中的長劍,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“獅心家的小崽子,別掙紮了,獸王要見你,這可是你的‘榮幸’。”
利德死死瞪著對方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沒有說一個字。
他被粗暴地反綁著雙臂,推搡著穿過獸人的戰陣。
周圍的獸人戰士投來或嘲諷或兇狠的目光,唾沫星子濺在他的鎧甲上,汙言穢語像冰碴子砸過來。
他死死咬著牙,不肯讓自己發出一絲示弱的聲音,他是獅心公爵的長子,就算淪為階下囚,也不能丟了家族的臉麵。
穿過層層守衛,他被推進一座豪華宮殿中。
獸王正坐在石椅上,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鬃毛,獠牙外露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在審視一件貨物般打量著他。
“真是可笑,沒想到你這麼懦弱,竟然連自殺都不敢,卻敢來刺殺我?”
“你是傻子嗎?”
獸王的聲音像磨盤轉動,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,“不過,沒有關係,就看看你,在你父親的心中的重要性吧。”
利德猛地抬頭:“你想怎樣?”
獸王嗤笑一聲,從石椅上站起身,巨大的腳掌踏在地麵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很簡單,給你父親傳句話,讓他把邊境佈防圖交出來,否則,你就等著在祭壇上被獻祭吧,我的戰士們,很久沒嘗過人類貴族的血肉了。”
利德心頭一沉。
邊境防線圖是王國的機密,父親就算拚上整個家族,也絕不會交出來。這分明是要讓父親陷入兩難絕境。
“休想…”利德怒喝出聲,“我死也不會幫你傳遞這種叛國的要求。”
“死?”
獸王俯身湊近,腥熱的氣息混著濃重的獸腥撲麵而來,利德下意識地偏過頭,卻被對方粗壯的手指捏住下巴,強行轉了回來。
“笑話,你要是想死,為什麼不在亂軍中自殺?偏偏要被活捉,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麵前?”
利德的臉頰被捏得生疼,喉嚨裡像堵著滾燙的烙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獸王的話像淬了毒的鞭子,狠狠抽在他的自尊上。
作為獅心家族的繼承人,他從小被教導騎士的榮耀高於一切,戰死沙場是歸宿,淪為俘虜則是畢生的恥辱。
此刻被如此嘲諷,他隻覺得血液都在往頭頂沖,卻偏偏無力反駁。
獸王看著他漲紅的臉和緊咬的牙關,眼中的嘲諷更濃了。
他鬆開手,拍了拍利德的臉頰,像是在拍打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。
“好了,別擺出這副模樣。”
他直起身,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這段時間,你就在我這王宮裏住下吧。”
“我會讓手下給你準備最好的房間,每餐都有烤肉和麥酒還有女獸人,保證讓你吃得比在克洛王都還舒坦。”
獸王踱了兩步,背對著他說道:“畢竟,你可是我手裏最重要的籌碼——有你在,你父親就算再硬氣,也得掂量掂量怎麼跟我談條件。”
“來人。”獸王揚聲道。
兩名手持巨斧的獸人侍衛立刻從陰影裡走出,對著獸王躬身行禮,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把他帶下去,關進東邊的石牢,派人看好了。”
獸王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記住,別讓他跑了,也別讓他死了,少一根頭髮,我唯你們是問。”
“是。”侍衛們沉聲應道,上前架住利德的胳膊。
利德掙紮了一下,卻被對方死死鉗住,那力道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。
他看著獸王的背影,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:“你……休想利用我要挾我父親。”
獸王沒有回頭,隻是擺了擺手,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。
侍衛們拖著利德向外走去,石屋的門在身後重重關上,隔絕了火把的光芒。
走廊裡陰暗潮濕,牆壁上佈滿青苔,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。
利德被一路拖拽,鎧甲在石壁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,他卻渾不在意——比起身體的疼痛,內心的屈辱和絕望更讓他難以承受。
走到走廊盡頭,侍衛開啟一扇沉重的鐵門,將他推了進去。
“哐當”一聲,鐵門再次鎖死,隻留下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角落裏搖曳。
利德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抽出匕首比劃著對著自己的喉嚨,卻怎麼也不敢動手,最終放下了手中的匕首,哭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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