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討論這些,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他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事情已經發生,再追究‘如果’,隻會讓自己更痛苦。”
塞萊娜低下頭,指尖絞著衣角,再次陷入沉默。
營房裏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突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從懷中摸出一塊瑩藍色的通訊水晶,顫抖著注入魔力。
水晶亮起微光,卻始終沒有傳來回應,一次,兩次,三次……直到光芒黯淡下去,依舊無人接聽。
塞萊娜的臉色更白了,聲音裏帶著哭腔。
“我的那位精靈刺客……她為了保護我,受了很重的傷,當時情況緊急,我沒能帶走她……現在連通訊都接不通,她會不會……”
威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伸手拿過通訊水晶,仔細檢查了一番。
“水晶沒有損壞,可能是對方處於魔力遮蔽的區域,或者……正在養傷,暫時無法回應。”
話音剛落,塞萊娜手中的通訊水晶突然亮起柔和的藍光,微弱的魔力波動在寂靜的營房裏擴散開來。
她猛地屏住呼吸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,小心翼翼地將水晶貼在耳邊。
“塞萊娜……”
水晶那頭傳來精靈刺客虛弱的聲音,帶著明顯的疲憊,卻清晰可辨。
“我正在養傷……有什麼事嗎?”
塞萊娜的聲音瞬間哽咽,強忍著淚水笑道:“沒、沒事……就是想問問你,現在還好嗎?”
“嗯,逃出來了。”
精靈的聲音頓了頓,似乎在調整呼吸。
“沒什麼事,先掛了。”
通訊水晶的光芒驟然熄滅,恢復了冰冷的晶石模樣。
塞萊娜卻愣在原地,幾秒後,一個真實的、帶著釋然的笑容緩緩在她臉上綻開,眼角的淚滴滾落,卻不再是悲傷的滋味。
“她沒事……她沒事就好……”
她反覆呢喃著,像是在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。
威廉看著她臉上久違的笑容,心中也跟著一鬆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“嗯,沒事就好。”
安撫好塞萊娜,看著她重新躺下,呼吸漸漸平穩,威廉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。
夜風吹過龍牙要塞的垛口,帶著刺骨的寒意,剛走到庭院,他胸前的通訊水晶便震動起來,亮起暗金色的光芒。
接通後,克洛二世沉穩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“威廉,矮人王國和蜥蜴人王國對卡迪亞開戰了。”
威廉腳步一頓,眉梢微挑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就在一個小時前。”
克洛二世的聲音透過水晶傳來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。
“他們趁著夜色突襲,已經突入卡迪亞北境,費爾四世剛剛發來了求援信,請求我們出兵協助。”
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一邊沿著石階走向要塞指揮塔,一邊低拿著通訊水晶。
“看來計劃進展的很順利,那些異族王國並不打算坐以待斃,父王,要不要等一等…”
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克洛二世更深沉的聲音。
“威廉,眼光放遠些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親自去一趟德拉貢王國。”
“德拉貢?”
威廉停下腳步,明白了父親的意圖。
“如果再讓德拉貢王國參與進來,那麼,野人和獸人也會加入…”
“沒事。”克洛二世道,“就是要攪混水,到時候,周邊幾個人類國家也會加入進來。”
“就在不久前,我已經下發了國書,對方也同意了。”
“本來還想等你回來後,再跟你說這件事,沒想到矮人和蜥蜴人這麼果斷,竟然直接宣戰。”
夜風掀起威廉的披風,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巒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明白了。”威廉握緊通訊水晶,“我會立刻出發,帶去德拉貢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克洛二世叮囑道,“這次我估計異族會插手阻攔。”
“放心。”
切斷通訊,威廉轉身對等候在一旁的托斯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,儀仗隊和騎士團繼續朝著克洛王都挺進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托斯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。
威廉在心中默喚達爾文的名字,後者很快回應,正在趕來。
天色漸亮時,遠方天際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,聲浪滾滾,讓要塞的士兵們都忍不住抬頭望去。
一道巨大的黑影劃破雲層,雙翼展開遮天蔽日,正是達爾文。
它盤旋著降低高度,帶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土,待靠近要塞塔樓時,威廉看準時機,縱身一躍,穩穩落在佈滿堅硬鱗片的龍背上。
“去德拉貢王國。”威廉俯身,在達爾文耳邊沉聲說道。
達爾文發出一聲回應的龍吟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
隨即雙翼猛地一振,巨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衝上高空,朝著西南方向的德拉貢王國疾速飛去。
龍牙要塞在腳下迅速縮小,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光影。
夜空中,達爾文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,破開雲層,朝著目的地疾馳。
威廉站在龍背上,感受著迎麵而來的勁風,目光銳利如鷹,德拉貢王國的,他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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