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剛踏入靜思宮的殿門,外麵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想必是聽到動靜趕來的守衛。
但他並未回頭,徑直朝著內殿走去。
殿內的景象讓他眸色一沉。
七八個中年女僕正分散站在房間各處,看似在看管,實則個個氣息沉穩,竟是清一色的黃金實力。
而塞萊娜正屈辱地半靠在床沿,身上的禮服皺巴巴的,顯然沒休息好。
聽到腳步聲,塞萊娜猛地坐起身,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當看清來人是威廉時,她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,積壓的委屈與恐懼化作淚水,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,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威廉……”她聲音哽咽,帶著難以言說的脆弱。
為首的女僕長見狀,上前一步剛要開口嗬斥,威廉冷冷掃過去的眼神如同淬了冰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阿甘佐的劍氣破空而來,精準地將女僕長掀飛出去。
“砰…”
女僕長重重砸在牆上,滑落在地,悶哼一聲,一時竟爬不起來。
其他女僕見狀,嚇得臉色發白,握著裙擺的手微微顫抖,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威廉走到塞萊娜身邊,彎腰輕輕拂去她臉頰的淚痕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“走吧,我們回家。”
塞萊娜怔怔地看著他,眼眶更紅了,卻用力點了點頭,撐著他的手站起身。
長久的壓抑與驚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,隻剩下失而復得的安心。
威廉將人護在身後,轉身朝外走去,阿甘佐與另兩位傳奇騎士緊隨其後。
那些女僕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,沒人敢阻攔。
殿外的廣場上,又出現了四位身披重甲的傳奇騎士,他們剛從王宮其他地方趕來。
威廉隻是淡淡掃了一眼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始終沒看到費爾四世的身影。
他心裏瞬間有了決斷,費爾四世這是預設了。
“我們走。”
威廉語氣平靜,護著塞萊娜,徑直朝著王宮大門走去。
廣場上的十幾位傳奇騎士麵無表情地佇立著,沒有出手阻攔。
他們都是人精,費爾四世遲遲不現身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三王子弗雷德看著他們即將走出廣場,臉色漲得通紅,下意識地往前一步,似乎想開口阻攔。
但當他對上威廉那雙冰冷的眸子時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那眼神裡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,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弗雷德猶豫了幾秒,終究還是訕訕地退到一旁,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。
圍在四周的宮廷騎士們見狀,齊齊鬆了口氣,如同潮水般退開,讓出一條寬闊的通路。
他們剛才被夾在中間,早已是驚弓之鳥,此刻終於不用再做無謂的抵抗。
就在這時,宮殿外,一個侍從快速跑來,手裏還拿著一個羊皮卷,看著劍拔弩張的陣勢,硬著頭皮開啟了羊皮卷,朗讀起來。
“塞萊娜母族納耶家族,意圖迫害王族子嗣,罪證確鑿,判全族陪葬,財產充公。”
“念及納耶公爵與大王妃已認罪伏法,未有反抗,特赦免塞萊娜性命,即日起逐出王室,永不得踏入卡迪亞王都半步。”
等到旨意宣佈完畢,塞萊娜不可思議的看向來人。
“當初費爾四世是怎麼答應我的?為什麼你們不遵守約定?為什麼?”
三王子弗雷看向塞萊娜,不屑的笑了笑,這女人真是有意思,從她光明正大殺害自己的妹妹時,她就已經墜落深淵了。
父王的承諾?不過是穩住她的誘餌罷了,一個敢光明正大殘殺手足,明目張膽破壞規則的女人,又憑什麼奢望王室的仁慈?
要不是她肚子裏的孩子,她根本進不了靜思宮,當場就會被處決。
三王子弗雷最後看了一眼塞萊娜,隨即帶著宮廷騎士們離開。
威廉看著仍在發愣的塞萊娜,她臉上的血色尚未恢復,眼神空洞得像蒙塵的琉璃。
直到馬車碾過一塊凸起的石子,車身顛簸了一下,她才猛地回過神,卻依舊一言不發。
隻是將臉轉向窗外,望著飛速倒退的景物出神。
威廉沒有再追問,隻是讓侍女端來溫熱的濃湯,輕聲道:“多少吃點。”
塞萊娜搖搖頭,沒接。
車隊緩緩駛出卡迪亞王都,與等候在城外的克洛儀仗隊和騎士團匯合。
旌旗獵獵,甲冑生輝,將馬車護在中央,朝著克洛王國的方向進發。
一路上,塞萊娜的狀態始終沒有好轉。
她吃得極少,常常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。
要麼對著窗外發獃,要麼就蜷縮在馬車角落閉目假寐,眉宇間總鎖著化不開的鬱色。
威廉知道她心裏的坎,納耶家族的覆滅像一把鈍刀,反覆切割著她僅存的念想,急不來,隻能等她自己慢慢消化。
沿途倒是異常順利,沒有遇到任何阻礙。
卡迪亞的邊境守軍看到克洛的旗號,直接放行,連多餘的盤問都沒有,顯然,費爾四世早已默許了他們的離開。
十幾天後,車隊抵達克洛王國的邊境。高聳的城牆上,克洛的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守城的騎士看到熟悉的儀仗,立刻開啟城門,躬身行禮。
“殿下,我們到家了。”
阿甘佐勒住馬韁,對著馬車說道。
威廉掀開窗簾,看向那片熟悉的土地,心中微鬆。
他轉頭看向塞萊娜,她也正望著窗外,城牆的輪廓映在她眼底,卻沒什麼波瀾。
“到了。”威廉輕聲說。
塞萊娜遲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低啞得像砂紙摩擦:“嗯。”
馬車駛入城門,街道兩旁的百姓看到王儲儀仗,紛紛駐足行禮,喧鬧的人聲透過車窗傳進來,帶著鮮活的煙火氣。
休整一日後,車隊未作停留,一路向克洛王都而去,很快,便離開了北境,來到了龍牙要塞。
接連趕路,讓儀仗隊們都有些疲憊,威廉讓托斯傳令,全軍在要塞休整一日,托斯領命後迅速去安排防務。
夜色漸深,要塞的營房裏點起燭火,跳動的光映著威廉的側臉。
他看著蜷縮在床沿的塞萊娜,她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聳動,顯然還沒從傷痛中走出來,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。
就在這時,塞萊娜突然轉過身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威廉,你說……如果我當初不那麼急功近利,不執著於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,我的母族,我的母親,是不是就不會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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