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念頭剛起，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
他忘不了情報裡寫的，威廉身後站著兩位半神，那是能輕易掀翻一個王國的存在，絕不能招惹。
“罷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隨即眼中閃過決斷。
“來人。”
大殿角落的陰影裡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走出，單膝跪地：“陛下。”
“去王室秘境，把裏麵的孩子都帶過來，讓威廉那小子秘密檢測。”
費爾四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事，不許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“是。”
那身影再次行禮，起身時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，瞬間消失在大殿深處，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。
費爾四世望著空蕩蕩的角落，端起紅茶杯抿了一口。
王室秘境裏的孩子，是卡迪亞的底蘊，若能從中測出幾個頂尖天才……
他看向窗外，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野心。
而此刻的檢測廳內，威廉剛為一位年幼的公主測完天賦，突然，他感覺到空氣中湧動的暗流，卻隻是不動聲色地看向門口。
他知道，有領域強者來了。
檢測廳內的氣氛正有些沉悶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隻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入，他身著樸素的灰色長袍，腰間繫著一根磨損的木杖，眼神卻如古井般深邃，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在場的王室成員與貴族子嗣們見狀，紛紛起身行禮，連幾位倨傲的公爵都收斂了姿態，恭敬地垂首。
“見過大人。”
老者隻是擺了擺手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威廉身上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小傢夥，跟我去王室秘境。”
威廉點了點頭，終於來了。
他麵上假裝遲疑了片刻，目光掃過周圍人好奇的眼神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老者沒再多言，抬手抓住威廉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，指尖卻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，彷彿輕輕一握就能捏碎金石。
幾個呼吸間，兩人來到王宮中央的廣場。
此刻那裏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傳送陣，陣紋由暗金色的礦石勾勒而成，此刻正泛著微弱的光芒。
老者拉著威廉站上陣眼，抬手在陣紋上輕點幾下。
“嗡……”
傳送陣驟然亮起，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兩人的身影。
陣紋飛速流轉，空氣中響起空間扭曲的嗡鳴，周圍的景物在光影中破碎、重組。
威廉隻覺得眼前一花，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。
等他再次站穩時，已身處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四周是氤氳的霧氣，腳下是青綠色的苔蘚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魔力，遠處隱約可見魔獸群與參天古木。
這裏便是卡迪亞的王室秘境。
與克洛王室的秘境完全不一樣，人為痕跡隻有腳下的宮殿群，其他地方全是原生態。
老者鬆開手，轉身看向他。
“這裏的孩子，都是卡迪亞未來的根基，仔細測，別耍花樣。”
老者說著，便領著威廉走向秘境深處的城堡。
沿途異常安靜，青石鋪就的小徑旁偶有魔植閃爍微光，卻幾乎看不到人影，連伺候的女僕侍從都寥寥無幾，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穿過幾座空置的宮殿，牆壁上掛著褪色的家族徽記，透著幾分歲月的沉寂。
最終，老者帶著威廉來到一座被巨大花園環繞的宮殿前，園子裏奇花異草爭相盛放，空氣中浮動著清甜的香氣。
守在宮門口的兩名騎士身著暗銀色鎧甲，鎧甲上鐫刻著卡迪亞王室的徽記，見老者到來，立刻單膝跪地行禮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待老者點頭示意，他們才起身推開沉重的殿門，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踏入宮殿的瞬間，威廉才感覺到一絲生氣。
殿內空間寬敞，光線透過彩繪玻璃窗灑下，映得地麵的大理石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裏麵果然有不少人，大多是十歲左右的少男少女，還有幾個更小的孩童，他們穿著統一的素色衣衫，正圍坐在幾位老者身邊，似乎在聽著什麼。
看到威廉這個陌生人，孩子們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，好奇中帶著幾分警惕。
主持講學的老者們也停了下來，看向門口的老祖宗，眼神裏帶著詢問。
“這位是克洛的威廉，來為孩子們檢測天賦。”
老祖宗簡單介紹，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都排好隊吧。”
孩子們雖然不解，但還是聽話地站起身，按照年齡大小排成一列。
威廉看著他們，心中微動，讓我看看卡迪亞的底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到隊伍前，伸出手。
“第一個來吧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，威廉幾乎都泡在這座秘境宮殿裏。
他麵前的隊伍源源不斷，幾千名少男少女與孩童依次上前，接受天賦檢測。
這裏的孩子資質確實出奇地高，遠超外界。
光是擁有領域潛力的就有十五個，甚至還測出兩個隱隱透著半神資質的孩童。
威廉目光掠過他們頭頂時，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潛藏的、足以撼動王國未來的力量。
但他麵上不動聲色，心裏早已盤算妥當。
麵對那兩個半神資質的孩子，他收回手，淡淡道：“黃金資質，好好培養能成頂尖騎士。”
站在一旁的老者，那位始終盯著他的領域強者，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，卻沒說話。
輪到那十五個領域資質的孩子時，威廉更是刻意混淆。
指著其中三個明明潛力頂尖的少年，隻說是“天空初階”，又把幾個天空資質的說成普通白銀。
他語氣平穩，眼神坦然，彷彿說的全是實情。
老者的目光像實質般落在他臉上，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裡找出破綻。
但威廉早已習慣了這種審視，他該蹙眉時蹙眉，該點頭時點頭，偶爾還會對著資質平庸的孩子露出惋惜，演得滴水不漏。
“這個孩子精神力波動很特別，可惜元素親和力太差，最多到青銅。”
他指著一個實際擁有隱藏職業的女孩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。
老者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小子你確定？我看這孩子根骨不錯。”
威廉抬眼，與他對視，笑容坦蕩。
“您可以親自檢視。”
老者沒有推辭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，確實是青銅資質。
他深深看了威廉一眼，沒再追問。
一個星期後，檢測結束。
威廉檢測出來的名單上，真正的天才被隱去小半。
老者拿著名單，指尖在那兩個被標為“黃金資質”的名字上頓了頓，最終還是捲了起來。
“辛苦殿下了。”
威廉微微頷首：“都是我該做的。”
他知道，老者未必全信，但隻要對方沒有確鑿證據，這份名單就能暫時騙過他們。
卡迪亞想借他的手挖掘潛力，他又何嘗不能藉著檢測，拖延卡迪亞的崛起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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